不除不行，速战速决。

        袁基没有再说话，闭眼似乎已经睡去。

        待王广陵深度睡眠，袁基冷静睁开从未睡的眸子，凝固清冷月光冒起霜寒，静悄悄走进书房紧闭房门。

        傅意外不怕扣工资地无理由缺勤旷工，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完全联系不到人，不见踪影。

        “你为什么搞我‘臂膀’？”

        王广陵潜意识笃定袁基的手脚，质问。

        “天地良心，我连他最亲密的账本废纸都捡不到，还能怎么搞他？”

        袁基假装无辜，楚楚可怜：“泼天的富贵轮不到我，泼天的屎盆子扣就来。平白背锅真心痛，啊……好痛，痛得要裂开了。”

        “……”

        “傅怎么了？”袁基问。

        “他不见了。”

        “很正常。”

        “那么大一个人无故失踪，你跟我说‘正常’？！”

        “lady，生意要时刻关注风向大势。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尾巴的狼，最近国际局势紧张查间谍查得很严，里八华纯干黑活儿的‘鬼’出脚被有心人举报一波带走调查是不是很正常？傅这种的，举报一送一个准，阳光正义大铁拳一砸一个狠，罪证一旦坐实，官媒条报都是清一色杀鸡儆猴的喜大普奔。”

        “保不齐举报他的人里就有以往的受害者。”

        “你知的还不少哩？”

        费心思力交好各路豪门望族，为的就是哪日不幸落难有人拉她一把。

        脑海中率先闪过江东孙氏，怎奈孙策不擅长游走弯弯拐拐的人际，孙家最初也是在汝南袁氏扶植下起家立业，归结底还是绕不过袁基。

        “王广陵，不要想着找他，你最应当考虑如何壮士断腕，保全自己。”

        袁基没有自鸣得意，难得直唤王广陵全名，往往预示当下情况不简单。

        “我没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已经不是亏不亏心了。那些人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傅今天一早就被带走，意味着他的份早就暴，他们已经盯他很久，就差一个逮捕的恰当理由。傅这些年一直在你公司任职财务，待着你边事，你觉得你公司能摘得出去？你作为老板能摘得出去？再清白的人当下也污了，就看能不能及时止损，自证清白。”

        “傅的好坏已经不受你控制，你也控不住他了。为了求得宽大理，他破罐子破摔全泼你脏水，你拉出来当肉盾挡刀也说不准。你发挥在期货市场擅长‘站队’的魄力，该卖的时候及时卖掉，站得人多就是赢——‘我将站于法庭控告席，亲手呈递证据，送他上断台’。”

        袁基重复她昨天炎凉壮语。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两全办法吗？”

        此时，王广陵打脸似的艰难。

        她未曾料想过这句话会以这种被迫的方式呈现。

        不知为何，王广陵本能且习惯放心傅朝夕相荣辱与共不会无耻地谣害她，还是打算保住傅——不图他东西，单图他这个人。

        见她不舍傅，袁基面容疼痛狰狞，语气漫不经心得冷漠：“有。汝南袁氏基深厚擅长运作，礼尚往来维护各种面关系，也就留存几分红信用背书，紧急时刻可以调用解困。但此类背书仅限于保护重要家族成员利益，私子、旁支都没有资格僭越享受这般高等福利。”

        袁基绝对不可能将傅当“重要家族成员”捞救，只有以她为枢纽。

        “你在婚？”

        “是。”袁基坦承认，“极限一换一。”

        “袁基，你不觉得你在趁人之危吗？四世望族就是这样教导子嗣的？”

        王广陵为难是有的，对袁基谦谦君子人设崩塌的失望也是有的。

        同样君子风度翩翩，陈元龙再怎么情仇恩怨也自持是非不行龌龊之事。

        “我也不愿以这种咄咄人面目与你求婚。”袁基神情落寞，“你明明只要放手他‘死’，我就保你毫发无损地‘活’。”

        “如果……两种方案我都不同意呢？”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汝南袁氏祖训，即使不盈利，也不亏本买卖。”

        王广陵强迫自己稳住心，讨价还价：“袁基，我们各退一步，我不再叨扰汝南袁氏，也恳请你为我另指一条明路，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

        这算不算一种……有始无终？

        “王广陵，君子鼎之度也是有边际的。我给你指路，你无所不用其极不惜拿去‘想办法’，你觉得我忍得了？你与江东孙策关系暧昧不清，你觉得我忍得了？孙策不识好歹跟二弟自爆是你‘啥啥都过了就差选日子去民政局打结婚证’的丈夫，你觉得我袁基——忍、得、了？！”

        袁基指腹重重拨弄着打理发的梳子，发出“吱吱吱”的刺耳声响，他已经于危险钢丝的边缘，再刺激一下就暴走。

        真他娘的邪了门，汝南袁氏、他袁基怎么总是阴沟里翻船？！

        “人落难自危饭都吃不饱，就不要谈贞礼节，虚伪又奢侈。北宋理学敲打妇女从节守贞，靖康耻当时都没敢提这种无理要求。”

        王广陵不觉羞愧，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