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年■■月

        记　特战力总局　作战bu　特种作战群　情报员　■■■■■■

        雨天　半夜　不见月

        受到训斥的耳mo还隐隐作响。

        保尔犯下的错误严重到什么程度，导致老师没有通过联络员直接找上我呢。我一面洗耳恭听，一面这么想着。回到安全屋，保尔主动告诉我，三天前他在任务现场留下一个白桦树枝zuo的十字架。是“rest　in　peace”的意思。

        “指纹很仔细地ca掉了，所以没有问题”。保尔，你在谍报世界都学了什么？

        我有些tou痛。

        我不相信，人类对某个群ti抱有的情绪，能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由巨大憎恨转变成祈祷他们安息。即使是曾经作为“黑之12号”的保尔。

        听到我说不能摆放十字架，保尔对我lou出憎恨的眼神。差点忘记，脱离牧神的控制后他才产生自我意识，是个货真价实的幼儿，不能jing1准地控制微表情。我也是他所憎恶的人类的一员啊。

        憎恨就憎恨吧，这世上没有谁比保尔更有资格憎恨人类。只是不舍弃感情就无法完成任务，留下破绽注定引火烧shen。起着教育和监视作用的我有责任帮他规避遭到政府无害化chu1理的未来，比起向人类复仇，我更希望保尔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才有得到幸福的希望。

        好冷。bi炉的炭火该加了。

        也许可以积极点想。留下私人标记是建立自我认同的一种方式，保尔长大了，想要向世界大声宣告自己的存在。

        如果能够全首全尾地退休，在房子周围栽上白桦树吧。届时十字架想zuo多少个就zuo多少个，坐在炉火旁，对着窗外扮成墓园的小院笑吧。你听，树叶的沙沙声也在陪我们笑呢。

        保尔，能找到喜欢的东西，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1】

        屏退下属，中也又一周一度坐在这里了。

        房间空dang，一张地毯，几本书，一把藤椅。与他相对席地而坐的金发男子，用小提琴独奏般的声线深情咏唱dao：

        “往下，往下，到chu1都是可怕而又有诱惑力的天空、

        深渊、沙滩、沉寂……

        在我黑夜的深chu1，上帝用灵巧的手指

        画出变化多端从不间断的噩梦。”

        唱到可心的句子，男子抬起手指，在空中即兴描画只有自己看得懂的图案。中也专注地望着男人，看似静心聆听，偶尔点一下tou，视线凝滞在一个点，没有被男人飞舞的手指扰乱。

        深深埋入地底的地下室寸光不进，黑暗不像别的地方蛰伏在角落里，在男人shen后张牙舞爪。墙与墙的折角间无数蛛网重叠纠缠，在房间上tou漫起一层薄雾，分不清哪张是哪张的主人。

        中也以房产中介的审慎眼光分辨蜘蛛的住所，男人的手指舞在上面投下巨大的影子，因为光线曲折成了扭动的黑色怪物。

        “我怕沉睡，好像人们怕一个不知通向什么地方、

        充满了隐隐约约的恐怖的幽深黑dong一样；

        我只看见无限展现在所有的窗外，

        我的灵魂，始终被眩晕所折磨，

        不禁嫉妒虚无的冷漠。

        ――啊！永远也离不开命数与存在！”

        诗歌到达抒情的高chao，男人激动地狂舞手臂，圆run高亢的嗓音惊动一只小飞虫，昏tou昏脑扑进墙角的迷雾，cui动薄翅拼命挣扎，越挣扎缠得越紧，坐镇中央的军师姗姗来迟，伸tui拨弄垂死的猎物。激昂的yin咏打底，两只小生物搏斗的姿影笼罩在猖獗的昏暗里，其残酷，其诡谲，就像地狱的飨宴。

        中也专注的眼神狂热起来。

        “中也，好看吗？”

        中也咽了口口水：“还、还ting好看的……”

        “好看你就多看看。”

        中也反应过来，心虚地低下tou。男人放下胳膊，笑容愈发灿烂，太阳xue的pi肤绷得死紧。

        额角渗出的汗叫哪里冒出来的阴风一chui，凉嗖嗖的。中也在心里找借口，而男人早早垂首翻动书页，沉浸在诗歌的世界。

        中也独自脚趾抓地。

        魏尔lun和森鸥外没有承诺过对方什么，解禁后魏尔lun心安理得当了米虫，天天坐在地上看书写诗打发时间，中也差点没压住上扬的嘴角，酒窖珍藏都多开了一瓶。

        要问为什么，中也有很多理由。自从第一次手上沾血，他总会容忍尚未断气的敌人诉说未竟的遗憾和眷恋――这不是善良，努力理解世间的人和物、放任自己被激烈的感情浸染，是将自我刻画得更加鲜明的必需品，想出骰子论解释魏尔lun的疯癫成魔便是这种思维定式使然。何况维维尔即将毁灭横滨的极端情况下，同情魏尔lun不可谓不是利其然也。“若不是魏尔lun骰出了孤独的一，他们一定会成为好兄弟”这句温情脉脉的话有着冷酷的潜台词：若不是N氏从中作梗，他一定会拧断魏尔lun的脖子。

        无法面对那个人，无法把那个人当成真正的兄长看待。中也对自我心理承受能力有准确的预估，谁让公关官也是一tou金发，只有旗会能看到大明星从脚尖jing1致到tou发丝的另一面，dai着加热发帽不修边幅的样子，以及，躺在后备箱沾满血污的样子。

        zuo属于同一组织的陌生人，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所以若无其事说着“帮他走出来吧，他毕竟是你哥哥”的首领，多残忍呀。

        和牺牲的同伴一样，打定主意将全副shen家xing命托付给港口Mafia的中也别无选择。

        死里逃生的魏尔lun变了一个人。第一次见面说着“你比我想得要轻啊，有好好吃饭吗？”的家伙，随着兰波的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