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崑这么告诉自己。

        “不过也是了，你出农家，也不懂什么礼义廉耻——”石崑又抬起手挥出下一掌，“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原本就不该——”

        “——你胡说！！你本就不是我认识的石崑！！！”亦天铃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格挡的扇子却力少了一半，绵无力。

        “我宁愿我们当初本就别认识！！！”石崑这一掌下来，直冲着心脏而去。

        亦天铃不知是想躲没躲开，还是本就不想躲，连法都没了，便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

        她用困惑而伤心的眼神看着石崑那不知是因雨水还是泪水而氤氲的眼睛，随即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子轻飘飘飞了出去，最终落在积水的泥地里，一动不动，连平日从不离的铁扇也飞出了手。

        石崑望着亦天铃糊在地上的影，泪水藏在雨里落了下来。

        这摧心掌，这下名副其实，结结实实打在了心上。

        是了，这样才行。

        只有这样，亦天铃才没法再起追自己。

        这附近便是仙风观，想来哪个下山的姑士不久便能发现亦天铃，将她带回去救治……

        而自己只需要这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便好了。

        这样便好了。

        雨越下越大，如灰色织锦，蒙尘万物。

        石崑灰蓝的影很快便消在这雨帘中。

        【6】

        亦天铃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四肢轻飘飘的，像浮在云端。好闻的不知名熏香环绕在鼻翼，像是安息香但却层次更丰富。上盖着的被子轻柔似水，像第二层肤一般自然，感不似她此前验过的任何一种。宽敞的架子床上挂着纱，将外界的光隔得似是而非，无从判断时辰。

        这是哪里…?

        亦天铃想起，却觉得中一阵钝痛，咙里一声呜咽。

        帷帐外有人影接近：“亦姑娘，莫轻易起——你心脉受了伤，还是躺下吧。”

        是女子的声音…　有些耳熟？亦天铃正在努力回忆这声音到底属于谁，便见帷帐被掀开，面纱的年轻女子坐在了自己旁，眼神意味不明。

        “金丝薰…？我这是…　在哪…”亦天铃念出了女子的名字。是了，交手过不止一次，又是南飞锽的故人，亦天铃自然记得。既然是金丝薰，那么这里便是——

        “悲欢楼。”金丝薰说着，便拉过天铃的手，替她号脉。

        “…　…　哈？！”亦天铃迅速回忆起昏迷前的事，听到“悲欢楼”三字便一颤，“怎么…是你救了我？不，你怎会出现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