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深怕因为“同恋”的罪名，被抓去关，赶紧把紧挨在自己上的文生给推攮开来──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文生好。

        他健谈无比，并且清楚自己接下来即将要说什么话，同时却又完全不想顾虑任何的后果。

        “只要你一走，我的灵魂就会枯萎，这会使我失去我的创作；当我失去了我创作的灵感与热忱，我就等同于失去了一切。我会死！”

        保罗哑然。

        可他保罗．高更，终究不应该一生去当谁的褓姆；就算那个对象是他真正心仪的人，也不行。

        保罗说这话的时候，都觉着自己越来越像老妈子了，他更加认到西奥以前该有多辛苦。

        饮酒与抽烟，使得文生的思路变得意外地活跃。

罗的眉目间，凝着一惆怅。

        “当我和你一起的时候，我就是那个模样，但那不一定是真的我，也不会是出现在别的地方的我，或是别的状态的我、和别人在一起时的我。”

        “怎么了？保罗。”

        文生才想去摸杯子，立刻被保罗打了手，“白痴！你他妈想伤吗！？要是不能画画的话，你是想去街边作乞丐，还是让西奥一辈子养你不成？”

        文生这好像是清醒，又好像是醉了的态度，令保罗沉思许久。

        闻言，保罗失笑，“你在跟我谈论哲学吗？老弟，这并不好笑。”

        “保罗，你是绝聪明的人，难你不能明白吗？”文生转看着保罗，说：“你是我的灵魂、你是我的缪思、你是我的下半。

        那杯香艾酒上桌的时候，还冒着蓝色的火焰，酒保倒入冰块水以后，火就熄灭了。

        在他们同居以前，他只认识在巴黎街、画廊、咖啡馆里的文生，他不认识台面下的文生；他不知，原来文生是这么迫切地需要一个褓姆来照顾他。

        “咕嘟、咕嘟。”文生将苦艾酒一口气干杯以后，将杯子推向酒保，“再给我一杯绿仙子。”

        “不论这段时间，我们相得究竟是快乐与否，你真的带给我好多、好多的东西，比我前半生所得到的全，都要来得更多，这让我更害怕失去你……

        他还没开始喝，就已经开始痛，不禁了发胀的太阳，“该死的，他妈的，你别再这样我了……”

        酒保默默地接过杯子，倒入蓝色的香艾酒，将两颗方糖粒放入酒杯后，用枪烤了一下。

        “引人注目一向不是你的专长吗？怎么会是我呢？”文生回。

        “不，你到了……”文生恍恍惚惚地说：“只不过那是疯了的我，或许是昨天的我、前天的我，却不是现在的我。

        他们两个因为没有位置，就坐在吧台边上，而酒保正在看他们。

        文生寻常地搂住保罗的手臂，把靠在他的肩上，亲热地问：“你不同意？还是我说了什么话，又惹得你不高兴了？”

        “在黄屋子外面，别对我这样。”保罗在文生耳边细声说：“回到巴黎，对着西奥也一样，只要在外面，就别这么手脚的，引人注目。”

        保罗本来正苦于不知是否该告诉文生这件事，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可是在看到文生甚至想立刻出手，去碰才被枪火烧过的杯子时，他终

        “你经常说，若是要画人，就要把那人的神、气都画出来，你当时又悲愤、又努力的，简直快把自己的生命都给燃烧殆尽了，难这些，我都没画出来吗？”保罗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