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特错的份登了场，那么，我会怀疑他有着与雇主一般的坏心也就不无理了。

        “谁来啦？”

        丽塔的声音隐隐从厨房传来，我默不作声地走进房间，越过客厅，把曼登的“下午好”甩到背后，匆匆来到床边。还好，乌鸦就躺在床上睡觉，神色安稳，没有被侵害的迹象。

        床摆着一束颜色搭得当的鲜花，不难想象是出自谁的手笔。

        “文森……近日……工作繁忙，未能抽出时间探望，绝非有意怠慢。”背后，曼登的解释声渐渐跟了上来，“文森特先生已吩咐我全力效劳，若有什么不便之，请务必让我一听。”

        “确实有一件不便之。”我说，“拉？把这花拿到外去，扔得越远越好。”――要是能把曼登跟他的雇主一同丢出我的世界那是再好不过。

        拉从陪护室来到床边，显得有些迟疑，在曼登轻轻点之后才拿起花束。

        这个细节令我很不愉快。很明显，这个场所里真正主的是一个并未面的混账，而我的话语权在曼登――混账的代理人之下。

        “患者神经感，花香不利于他的恢复。”我说，刻意避开提起乌鸦的名字，仿佛这样能建立起无形的障，把乌鸦与一切威胁隔离开来。

        “我很抱歉。”

        曼登点了点，出恰到好的――理解与歉意的神情。

        那张脸和我脑海中的文森特重叠起来，我像是又听见了那句该死的经验不足，咙开始发，酝酿起尖锐的“开”与“和你的老板一块儿下地狱去吧！”

        “怎么了，埃文斯，是巡房医生――”

        这关，丽塔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了。现场充满冲突的信号令她短暂地发愣，视线在曼登与我的脸上交替了瞬，接着朝我走过来：“卡琳！我差点儿错过你了，上午怎么没过来？那阵子小狗还醒了一会儿呢。”

        “我去朋友的画廊那儿了……”

        她又乌鸦叫小狗，我皱皱眉，并未当着曼登的面表示抗议。“好了，”这个小插曲让我把令咙发的那些话吞下去，换成了另一批，“请回吧，生活助理先生。如你所见，这儿没什么劳你去办的事。”

        “噢，此外，”我厌恶地补充，“回去告诉你的雇主，以你的能力足够胜任探望病患这等苦差，叫他把时间与心思用以宏图吧。”

        仿佛我的逐客令于他听来是一种赞美，曼登微笑着向我点：“我会转告。”又向丽塔点了点，“那么，请允许我就此告辞。”

        如果还有谁以为笑容是用于表达友好与善意的，那真该来看看曼登这张脸。看着他，我终于明白，这种微笑的真正用意是展示立场，它传递着一种幽暗而坚固的信号：不论你如何发怒、脚、歇斯底里，都无法阻止这微笑的持有者他认为应的事。

        曼登离开了，他所造成的影响仍在持续。三张微笑的面孔在我的脑海中游，先是曼登的，他的眼微微垂着，显得谦逊至极；然后是瑞贝卡，下垂的眼角与细纹组合起来，令她的笑脸常常给人以柔和舒适的观感；还有文森特，该死的文森特・法林，我相信他调动的每一块面肌肉都经过了预先计算，否则无法解释何以屡次准地牵扯起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