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眼泡一愣，慌忙应“诶诶，下次不会了，这不是女儿想看我的脸吗”

        他的表情突然有些低落，带上些自嘲

        “我都很久没回家了，都害怕她忘了爸爸呢”

        解千山凝视着他，眼底有一抹难以辨认的伤感转瞬即逝，淡笑“怎么会呢，家人之间的羁绊很深的”

        “对对”眼泡如小鸡啄米般点，虽然他没听懂“鸡拌”是什么意思，但是很明显，解哥在夸他家感情好呢

        他重新起脯，一扫低落继续开车，心中默念着距离回家的天数

        这是他们回程的第七天

        夜色并不会车辆的止步不前而停止到来，　　　　它带来轮廓几乎消失在无边黑暗的青山之上的那一轮小小的明月，带来横贯了悠悠岁月也未曾湮没的璀璨繁星，也带来了幸存的人怀着一腔期许与希望，宿夜难寐等待的好消息

        “解哥！”眼泡欣喜若狂的抬，几乎快要哭出来“老大说，已经派人在小朗村接应了，只要我们能开到咳咳咳”

        话没说完，眼泡面色突然涨成了猪肝红，他边剧烈的咳嗽边弯下子，右手握拳状一下一下用力的重锤心口，好像这样会好受很多

        等他抬起来，眼底有一层水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憨笑“太激动了，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解千山口罩下的嘴角上扬，明亮的眼眸也弯弯，应和“确实让人激动”

        短短几个字，让眼泡又燃起了欣喜的火苗，他一扭，向后座快乐的大喊“阿伟，听到了吗，我们要解脱了！”

        等了一会，没有等到想象中喜出望外的声音，眼泡又坚持不懈的喊“阿伟，你是不是睡着了，醒醒，上就有人接应我们了”

        昏暗的后座像一滩寂静的死水，毫无波澜

        “睡这么熟”眼泡汕笑“你小子听到后不得起来”

        他又转正了子，两只手不停地上下摩挲着方向盘“呵呵，终于等到今天了，太不容易了，要药，有…”

        “打开灯”解千山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讲话

        黑暗中眼泡刷的扭看向他，他眼底的那层泪似乎还没褪去，他叫“解哥…”

        解千山也注视着他，黑灯瞎火里只有车载音乐的幽幽蓝光照映着他的脸庞半明半暗，低垂的眼睫映出了分明的阴影

        手碰到灯的时候，解千山顿了一下

        “咔嚓”一声，灯亮了

        阿伟死了

        他半天前就说不舒服，一人独占后座说要休息，然后，是长途跋涉，是无穷无尽的山川树木掠过车辆，他们再也没有听过第三个人说话

        这种病，有一定潜伏期，发病极快，致死率极高，死状可怖。

        眼泡嘴哆嗦，红了眼眶，不知为谁

        解千山别过去，低垂的眼眸下是疲倦的青黑，下颌线尤为清晰的侧脸嘴紧抿

        突然之间，万籁无声，空气凝重，光影艰涩

        等解千山把阿伟移出车外，片刻后，他回到车旁，向眼泡致意“你休息一下吧，我来开”

        眼泡了一把脸，深了一口气，“嗯”了一声，让出了位置

        他去坐副驾驶位，手里摆弄着导航，嘴里念叨“还有412公里，开快点明天就能到了”

        412，这个承载着希望的数字，解千山脚踩离合，挂挡，送手刹，一车灯刷地映出纷飞的光亮的碎尘，划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