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份感官是从另一个“自己”那里传递过来的，这份链接感让呕吐直接翻倍。

        十七岁的太宰治觉得唯一值得庆幸的应该就是那人的很快。

        〖咳…唔，真是谢了啊，小哥。〗

        耳麦另一端的情事似乎是告一段落，那个十七岁的太宰治素未谋面的人应该是把成年的“自己”口枷拿了出来。

        耳麦那的成年人咂了咂嘴，感叹：「您看样子是真的没少喝。」

        在他能够开口说话之后，之前还满口污言秽语的浪汉肉眼可见地拘谨了许多。

        日本人刻录在骨子里的“不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教育终于压倒了酒劲儿，男人这才清醒地看到太宰脸颊边缘下的渍，嗫嚅着开口：「…抱歉…」

        太宰打了个响指，原本严丝合的手铐应声而落，他一边清理着后里刚进去的，一边自来熟地搭话：「说起来，今天是新年吧，这可不是孤一人的好日子啊。」

        太久没经历过这种心平气和的谈话的浪汉裹了裹外套，不知应该怎么回话，只是低低又重复了一遍：「……抱歉……」

        一连听到两句歉语，太宰这才用正眼去打量男人——

        受过一定教育。

        曾经有过家庭。

        一直在懊悔一件事情。

        应该是一件由酒引起，最后又靠酒逃避的事情。

        这种刻在眼睛里，需要用酒才能短暂遗忘的懊悔和惶恐——原来如此，失手杀了妻子或者子女么？

        半晌，带着点了然和惋惜，太宰治开口：「…这样么，酒的确不是好东西，您也的确是个不够小心的人，不过姑且一劝，您搞错了歉的对象哦。」

        男人遍生寒，被完全看透的感觉像是大冬天赤的被丢到雪地里。

        他悚然地去找刚刚被自己辱骂成婊子的青年的眼睛——深鸢色，飘飘然，那人的声音也模糊而轻盈，仿佛来自彼岸。

        「…很痛苦吧？」干净间的太宰治微笑着接：「不过这也并非是您的本意，不是么？」

        被太宰挑破创口，男人脸颊上的沟壑都因为痛苦在抽搐，他恍惚地看向刚被自己淫过的人，也是这么久以来难得愿意和自己平等正常交的人，伸出的手发着抖，死死握住从天而降的蜘蛛丝。

        细细一线，微光闪烁。

        「我要…怎么？」语言里是熟悉的卑微和谄媚，男人低声问。

        「当然是向您刚才的那样啊，」太宰治低看着佝偻蜷缩的男人，微笑：「歉是最基本的，也是最好用的。」

        男人忍不住想到要歉的对象，自己的小女儿。

        还不到他大高，在他还没有酗酒的时候总会伸出乎乎的小手帮他接过公文包——有的时候还会被包带的一个趔趄，然后甜滋滋地说欢迎回家。

        甚至直到最后，她也没有怨恨，只是茫然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哭着求助。

        这样的回忆，只是单单去想，就会被卑微的狂喜和海浪一般的痛苦淹没。

        酒麻木神经的同时，更是同步腐蚀防线。男人虚弱的呜咽了一声，佝偻的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