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龙爪划开的肉外翻，出来。造物主本可以止住那涌的鲜血，却任由那浮于表象的红继续滴答。

        那细小的声音说着甜美的话语。

        祂的父爱怜祂。

        神子还拥着祂的父，让祂的父嵌合进祂里。失神的瞳孔终于与造物主的目光对上，但是没人能从那里解读出任何义。

祂渴望化作那没有自我的其中一份自我。

        “我存在吗？”祂质问造物主，“你看看你的眼，可有我的倒影？”

        “你不是上帝。”亚当对祂说，“你是我的父，你不是上帝。”

        这场事几乎让亚当的躯崩毁，同时摧毁这个“新生”不久的神子本。祂在造物主的下挣扎着。窒息的恐惧涌了上来，代替了祂的思考能力。祂中发出支离破碎的气泡音，很快寂静下去。金色的眼黯淡了，失去神采的光泽。

        祂的思绪被禁锢住了。

        那个无名的自我吗？

        祂几乎被造物主的位格压制钉在了地上，被封死了一切逃脱的路。心灵巨龙在苦痛中发出悲鸣，茫然的、怜悯的。

        祂还在呼。

        亚当口剧烈地起伏着，预备抓住每一丝生的希望，再次让这躯发挥它应有的功能。

        没有血飞溅，只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残渣碎落了。

        赤的神子被整个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那活着的这个是什么东西？

        亚当啊亚当，你是存在的，你也是被“爱”过的骨血，与你的父别无二致。

        什么倒影？在遥远过去那个自己的倒影吗？

        快啊，快来吧。它说。快和我为一，从此再也不会分离。

        谁死去了？

        谁？

        造物主怀里水晶般的巨龙化作光点飘散，变成熟睡的亚当的模样。祂如一个真正的孩子一般蜷在祂的父怀里。

        造物主的吞噬仿佛一只巨兽一般，狰狞地向亚当展示它的血盆大口，它又犹如魅魔一般，引诱着低序列向高序列的聚合本能。

        祂又恢复了人类的模样，不再是赤的、无防备的，也不再用神话生物形态压制心灵巨龙。

        造物主看见祂的眼，那是平静的，就像没有风浪的海。

        “亚当。”造物主发出一声叹息。

        扭曲的伤口从下裂开，一直到小腹。鲜血和内脏碎末洒落一地，脏污了造物主的衣袍下摆。

        我们，是的，我们都会是上帝。

        有什么东西在祂脑海里毫不厌倦地叫嚷着：他死了！他死了！

        亚当抓着造物主，紧紧地扣住祂，心灵巨龙的神话生物形态显现出来，锋利的爪牙刺破了造物主的手臂，使伤口鲜血涌。祂大声地叫喊呻，仿佛那些被空想出的快感叫祂多愉快似的。得到了拥抱的祂反而不去追寻造物主的眼睛。祂避开祂的父的目光，仿佛与之对上就会被什么猛兽吞噬。

        “亚当、亚当。”造物主说，“你是我，是我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