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晃动的又昂起盯天花板，手反过去掐他大，呜呜地哭，心情是想死。石英石不好扣住，不像床单可以抓到勾丝皱起，他就伸过去手臂给她挠，抓到破翻出月牙形，细血破裂映出浅浅的红紫。背弯得似弓，汗淌下来，她侧过气，手搭在郭嘉肩上，好累，抱我去床上。

        她比以前瘦了，躺下能看出微微凸起的肋骨。拉住边缘环抻长了打结用纸巾包好，多了就熟练了。爱一时磨完了就剩纯真，她埋在他口低低说我没病。他说我知。她说我看了，会减退但是我没有。

        郭嘉不说话了。

        他没问过她为什么。

        躯上用锐利物品刻印疼痛的行为终止，而更深程度的自残在上演，被侵犯的梦魇攥住咽，她爬起来用水打脸不住地干呕。明明是中午，明明是遮住全的校衣校，怎么会这样。分发教育读本，班上男生翻找着，围成一群互相报页数，指着关键词，笑得那么开心。全国教育科学十二五规划2011年度教育规划课题，苍蝇不叮无的，贪图享乐，爱慕虚荣，谈吐低俗，穿着招摇，错误到离谱的结论印在堪称权威的书籍上，供所有学生阅读。

        受害者有罪论，先有指责，再去安。千句你没错中只要夹杂了一句异样的声音。万籁俱寂，只有那一声不一样的。

        到来的那一刻全是麻痹的僵的。帕特里克说他好的，昨晚试图自杀。好友说天哪你是从哪里打来的。他回，人生低谷——浮现的《梅尔罗斯》中的场景，是她唯一的想法。对了，还有那瓶没拿到的碘酒。五天五个星期五个月甚至是五年不足以疗愈伤痛。

        但是五天后有联考。

        像大多数人一样，缄默不言。

        远在外地的父母的电话，各科老师的约谈，她穿好外套从郭嘉边经过，他在埋睡觉。笔袋里的美工刀被藏进最深。学习压力太大了，我会好好调整。

        每次爱都像温柔的翻版，那片记忆是空白的，痛到极致会麻木，掩盖一伤痕最好的办法是用另一更大更深的伤痕重叠，再看不出原先的痕迹。用相似但更为深刻的东西去刺激自己，是只能自己会，自己复刻的自残。路边栽的石楠，三甲胺，她扶着墙胃都像要吐出来。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现在才开始吗？」

        「嗯。」她掰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放进去，然后慢慢合拢。她说金燕西是坏的，藤上也开不出百合花。

        蝉嘶声鸣叫，竭了力然后在九月死去，开学季时叶子透黄。有人说抓住蝉就抓住了整个夏天，她觉得好中二神经病，知了也是坏的，幼虫取树汁，成虫食树木汁。好吵，脱下的壳掉在地上，有时候还会吓到女孩子，简直罪无可赦。她面无表情踩碎，发出声响。

        郭嘉陪着她去心理辅导，着那副耳坠在蓝色长椅上坐着，动辄就是几小时。没有像其他家属那样刷视频看小说，就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千年谚语。箱庭疗法不让患者医生以外的人进，她松开他的手看治疗师关上门，像隔着小小的天堑。沙盘底是蓝的，拨开就是湖的模样，但记忆里没有湖，她又拢着周围的沙去填满，然后弯着腰在柜子里找树，找花，找到像是学校的模型摆在中间。手指无意识地在茶色沙写上「郭」和「刘」。治疗师说不可以写字只能摆东西，她慢吞吞说哦，拂过细沙铺平。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样放，或者描绘出场景，讲述一个故事吗？

        发散下来，沙子像有雨滴过似的颜色变深，她泪满面：

        「没有。」没有场景，没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