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要将琴出指印，站在那儿不动弹，又让他血气不能循环，寒气更加肆，肺中痛，他咳得直不起腰，却还是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小太监，还有那许多只猫。

        ――这小太监睁开眼的瞬间，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他是个死物，但这一样死物要活着。他为了什么事情而活，因此自己的命不重要，只要在完成这桩事情之前，能够不死就可以了。

        谢危觉得恐怖极了，也可笑极了。

        荣安皇后走来，见到自己的爱猫，松了口气，就问，“谢少师不去给荣王开蒙，来这儿什么？明衡殿这一片荒废久了，恐怕不干净。”

        她抬起手，肖铎很是机灵，将袖子捋下，盖住冰冷的手背，荣安就可以搭上去。几人从另一条路离开，全没有回看谢危一眼。

        那贴女将猫驱散，见小太监上都是雪水，不污手，便用足尖踢了几下。小太监无意识间发出闷哼，显然还没死，但也没有醒来。荣安接过后女握着的伞，朝她使个眼色，她就去将那小太监扯到跪姿，扇了几个耳光，“起来，皇后娘娘问你话呢！”

        猫吃尸，也吃像尸的活人。

        他垂下，长长的琴遮住了他的脸，因此小太监并没有看清他是谁。

        谢危转，见荣安皇后的贴女拎着裙角，匆匆往这里跑，荣安皇后本人则跟在后面，一人替她撑伞，她握着一只金手炉，也带了几分焦灼的叫喊“阿小”。

        荣安便说：“阿小这样喜欢你，若本把你要过来，你愿意么？”

        猫是会吃人的……

        荣安笑着，拍了拍他的，“好孩子……起来吧，雪不要扫了，抱上阿小，邵贵妃那你的东西，等会儿自己拣要紧的拿来，其余的都不要了，晦气得很。”

        谢危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时间漫天的雪似乎不再能让他心绪繁杂，那些四散离开的猫也成了寻常动物。

        下雪的很冷的天气，血不会出来，血会冻住……

        小太监这下终于醒了。

        小太监上那只白猫下来，伸了个懒腰。

        ――这些猫原来不是聚起来吃这小太监，是给他取，给他打了食，要他活过来。

        待咳稍定，谢危要转离开。后传来女子声音，一个焦急，一个略好一些。

        谢危幼时的恐惧在这个雪天翻上心――猫是会吃人的。

上，有的拱进他怀里，还有的伸出舐他的脸颊和耳朵。

        谢危很熟悉这样的眼神，很多个下雪的夜里，他偶尔从镜中或任何反光的地方看到自己，也是这般模样。

        谢危人前又成了沉静肃穆的太子少师，他略一躬，：“荣王殿下今日课业已毕，因想着中贵人兴许出来赏雪，不惊扰，因此选了这条路。”

        “阿小！阿小再叫一叫，阿小，你是爬去明衡殿出不来了么？――阿小！”

        因此，荣安近前，心疼似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今天这场雪，恐怕要下到深夜，叫你只穿这一点衣服来扫雪，她摆明要你死。你看，你方才晕倒在这儿，若不是我的阿小走丢，本找来这里，你冻死了也难说有没有人发现。”

        猫不怕冷，猫会把血结成的冰化了，然后小口小口的撕咬下面的肉……

        阿小从女怀中挣出，围着肖铎走来走去，茸茸的尾巴不时缠上他的手臂。

        那只胖白猫又叫了一声，其余的猫也喵喵嗷嗷的叫。它们将小太监的和心口围住，手脚各自坐了一只，将已经显出青紫的肢窝进肚里。不多一会儿，另有一只矫健些的狸花，叼着一只死去的麻雀，丢到小太监面前，往他嘴边拱了拱。

        肖铎忙跪下谢恩：“才愿意！”

        荣安看一眼前倒着的小太监，笑：“原来如此，只是未成想谢少师没惊扰了别人，倒让别人惊扰了谢少师。――去看看是哪个里的。”

        荣安本没打算给他什么公，只是肖铎一双上挑的狐狸眼过分漂亮，相貌虽没长开，却也看得出将来是一等一的好模样，她就隐约动了心思。

        “才肖铎，是贵妃娘娘里的，因……因要送荣王殿下去学琴，搅扰了荣王殿下同贵妃母子亲近，贵妃生了气，罚才来这儿扫雪，不扫干净不许回去。”

        她们走后，冷风来，这儿正巧是风口，谢危着风又咳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前去。只要过了这

        荣安的贴女顾不得礼数，冲去将它抱起来，一边扑打上的雪，一边检查有无受伤。她对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小太监看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