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几乎就要化在那人手上，失了力气无法抽开，他微垂着，低声呢喃，“……我不能……别看我……”

        郭嘉很少见贾诩这般虚弱而犹疑，他也算第一次深刻会到，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的塑造下，变成了什么样，现在他们重新认识了彼此。

        那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作品啊……即使我失败了。

        他是如何塑造他的呢？他用对方的本与世之否定了他的自，他在不停地自我攻讦中，最终向他的造物者屈服。

        郭嘉想看到乱世结束，英雄出现以前，他都不能停止，否则他制造的只是无谓的牺牲，他知，贾诩有足够坚韧的内在去支撑到那个时候，他们尽力地向前行。

        终于，他们站在了时间的前面，却只能相隔而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不知贾诩如何拾起破碎的自，现在，他亦无法过问。

        我想，我或许离开的有些久了……

        现在，我该如何问候你？

        “回去吧。”他轻声说，“外面风太凉了。”

        贾诩疲倦地点了点，抽离开。

        次日，贾诩待在屋内没有出来，郭嘉在等，虽然他的时间也不多了，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因为他也知，贾诩一次也没让他的期望落空，他有些欢悦地想着一些事情。

        楼内送来广陵王的动向，她即将回援并州作战的张辽与之会合前去平定——乌桓。

        贾诩看完线报，将它放在桌上，郭嘉正好出现在门口，这次他没坐轮椅，倚靠着门栏说，“主公去哪了？”

        “在准备。”贾诩没有看他。

        郭嘉点点，坦言，“看来她听我的，乌桓尚未反应过来，不如直接趁此攻打，可以轻易平定北方。”

        贾诩闻言，思考了下，说，“嗯。收复北方失地，便占据了地利优势，只是……学长更忙了。”

        “这不有那个孩子吗？学长似乎和他聊得来的。”郭嘉不以为意。

        贾诩还在想着当初赤前的事情，忍不住叹息，“只是，主公尚未能完全服众……”

        郭嘉又，“那便是她的最后一课了，也会是她最漫长而艰难的一段路，毕竟，自古民心最难得。”

        “……为何，他们不愿追随？”贾诩平静地问，“仅仅因为她是女子吗？”

        郭嘉想了想说，“民为君舟，看似同行，实为对立，这个过程里，实为各自的和解，认同和互相选择。”

        贾诩微微愣了一下，抬眼去看郭嘉，发现对方注视着自己，他又迅速撇开视线，低声说，“百姓吗……”

        忽然，郭嘉开口打断，“对了，忘跟你说，我熬药的时候不小心把屋子点着了。”

        贾诩愣住，皱着眉问，“这种事情你不会让别人去？”说完，便起去查看损毁情况，郭嘉跟在后面，故作哀怨，“你把我扔那不不问，他们当然看人眼色，磋磨我呢。”

        贾诩走在前面，说，“你别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