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要回家。”
他后来出来了,也见到了高启盛,可惜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被脱光了挤在一群男人中间叫他们哥哥。后来再一次见到他,他抓着枪说你要么
死我要么打死我。每次摩挲着信纸,脑子里出现的,还是那个怯生生踮着脚亲他下巴的小屁孩,四年出来才发现自己的记忆已经滞后了这么多,小屁孩长成了大老板,只会斜着眼睛跟他说爱
不

。
“你刚刚说,气话。什么意思?”
真不知要怎么说他才会懂。
陈金默把外套上的雨珠抖干净,转
看见小孩站在门口盯着地面不知所措,
后的雨幕好像随时要向他飘过来,他把人拉进来关上了门。他看了高启盛一会儿,转
去茶几底下,拿出来一个陈旧的饼干盒,金属盒
有点变形,陈金默扣了两下才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排纸。
他这才发觉空气里都是水汽和飞尘的味
,应该又是一个暴风雨。他一边把自己缩起来等着陈金默开车把他送回家,一边看着窗外漆黑的树影逐渐猛烈地翻
。他静静听着时不时
进车里的狂风的呜咽,在脑子里把当初那个台风天又过了一遍。
小屁孩站在窗边,转过
来看他。他忙着往碗里打个
,只嗯了一声。小孩局促地
“下车。”
陈金默愣着,看着他眼眶里逐渐溢上水。下意识想抬手给他
一下,被高启盛挡住,手指勾了勾,把他的手裹进掌心。他
了两下,突然俯过
越过高启盛,把他那边的车门又给关上,再次发动了车。
“要下雨了。”
“狱警说可以念给我听,我想想算了。你要跟我说的话,让别人念,不大对。我想等我出来了,要是还能再见着你,就让你自己念给我听。”
最终高启盛还是陈金默外套的遮盖下跑进他家里,不为别的什么,只因为陈金默这些年从来没有叫过他什么名字,小盛更是第一次。
高启盛到了地方下车之前,陈金默突然扯住他的手腕。
“小盛,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陈金默手裹着他的手,陈金默给他下的一碗面,陈金默藏起来的电影票。。。
高启盛的神情突然有点震惊,然后是颓丧。他发呆似的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幽幽地说,
“去哪儿?”
“雨大,进来。”
车里气氛安静到诡异。陈金默一瞬不瞬地盯着高启盛仓皇的脸看了很久,突然长长叹了口气。他一直记得出狱那晚,醉醺醺的小朋友抱着他的时候,乱说的胡话。
“你说,什么气话,我不知
在哪一封里,你找到了,讲给我听。”
“信。”
“我都看了,不认字,就认识这两个,我知
你叫我默哥。”
他连盒递过去,小孩发着呆,没有接。
高启盛抱着盒子也不知
自己发了多久的愣,他拇指也覆着陈金默的指纹,轻轻摩挲抬
那两个字。纸角边缘都被磨
,那两个字的墨色也比其他的字淡。回过神的时候听见陈金默在厨房
饭的声音,他慢吞吞走到他很熟悉的这扇窗子前。透过玻璃窗看雨,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下大了还是小了,手边是个小柜子,柜子上有个电话,接电话的时候如果偏过
,就能看见陈金默的背影在厨房忙活。
“默哥,我给你写过好多信,你是不是。。。其实。。。”声音到最后已经细得像蚊子,“是不是,都没有看过?”
他就像年少时无数次被他抛在
后一样,怎么追怎么赶也赶不上。
陈金默拿出一封来,纸封上面是开了口的,顺着开口抽出里面叠得规整的纸张,只抽出一个角,
出信纸左上角那两个端正的字。陈金默低
,拇指轻轻摩挲那两个字,果真和面前这个人一样漂亮。
“不下。”
“我家。”
可是高启盛不想去,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倒退,逐渐变成他熟悉的路口,他不知
为什么突然很怕,心情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飞沙走石。这段车程不长,可是雨雾依然追得急,高启盛渐渐看不清窗外。陈金默终于在自己家门前停稳车的时候,雨水倒灌而下,一瞬间淹没了车窗外的世界。
他把信纸又放回盒子里,
进高启盛怀里。
“默哥,雨好像下大了。”
这扇家门的钥匙他也在怀里捂过两年,却从来只敢站在门外轻轻地敲敲门框,他不知
如果开了门,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里面,那自己会作何感受。他总觉得这扇门背后,应该是有两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