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沾了水的肌肤得很，陈金默往他上浇水浇得好慢。然后小屁孩摸黑看不见，干什么都要跟着他。跟着他洗碗，跟着他收拾客厅，跟着他锁门锁窗。什么活都帮不上忙，就知出张嘴，默哥默哥地没完没了。

        陈金默给他活干，让他把洗好的碗干。他站在陈金默边一点点，相抵着的胳膊肘时不时碰到，他还是默哥默哥地说个没完。

        “默哥，你怎么这么会饭啊？”

        “默哥，我第一次吃你的饭。”

        陈金默把哗哗的水龙调小点，连呼都很静。他洗得慢吞吞的，小屁孩就拿着抹布站在他边等。

        陈金默锁完最后一扇窗子，等小屁孩跟他回房间去睡，小屁孩急忙忙的，撞到了茶几上面一个饼干盒，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他蹲下去捡。都是些收起来的小票，然后小屁孩突然噗一下笑了。

        “默哥，你还看电影啊？”他挥挥手里的电影票，两张，“和谁啊？”

        陈金默突然往他这儿走了两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孩手里两张纸。过了一会儿高启盛才听见陈金默的声音，干巴巴的，急促得很，

        “没谁，”他清清嗓子，“别人。”

        “哦。”

        小孩愣了愣，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越界，把地上散落的其他东西一起胡乱进去，手忙脚乱的，然后跟着陈金默回床上。他还是笑眯眯的，小孩子似的，坐在床角伸了个懒腰又眼睛，说默哥你倒水怎么这么久啊。

        蜡烛熄了，躺倒床上，一下子静下来，那口气才拖着心，随着往下沉。他双手搭在口，抓着那一块的巾被，眨眨眼睛等着自己适应黑暗。可惜适应的很慢，他别的什么都看不见，于是最后看见的那片影像还是一直往脑子里挤。

        两张，这个月末的，座位挨着的。五排十三，五排十四。正中间。

        他眼睛闭闭又睁开，这次眼睛适应了一点，看见天花板上的一小块光，是从窗子外面映进来的。周围还是漆黑，只有中间那么一小块亮光，就好像电影刚开始放。陈金默的肩膀胳膊虚虚抵在侧，他眼睛依旧闭了又睁开，可惜等了好久，电影都没有真正开始。

        他揪了会儿被子，翻过背靠着陈金默，把自己缩成个虾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