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红嘴刀削一样薄，轻轻抿着时就仿佛不存在，整张脸上只剩下一派温和的笑意。这种温和是漠然的衍生物。

        坐看江山冷，烽火戏诸侯。

        此时，被茶水泽的晶莹发亮的两片嘴，像是刚被划破的一条伤口，还挂着腥甜的血丝。

        这种血腥气会让人忽略她的年纪，即便后者已经因为保养得当和气质良好而模糊不清。

        三十岁？三十五岁？还是多少？不是多少都没关系。

        沈蝶是最尖的alpha、是帝国理工的教授、是军队里的少将、是沈家下一任家主、是最有魅力的人上人。

        她唯一的缺点是喜欢alpha。但这也没什么，以她的份地位，想什么时候要小孩都可以。

        这次生气也只是因为痛失最合适的孕，或许会影响下一代的质量。阿然只是撞在了枪口上，才要承受炮烙之刑。

        把报废的旧玩物成血肉缠杂的糜烂玫瑰，献给新情人来博她一笑......

        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她笑看了林素素一眼，想要观察她的反应。

        91.

        而林素素看着眼前这一幕，并不觉得愉快，反倒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沈蝶有权力决定他人的命运，可以用权势的丝线牵起林素素、林哲庸、阿然的四肢，控他们演一出彩的木偶戏。

        而她品茗赏花，怡然自得。

        真的是好潇洒、好从容。

        林素素面无表情，却悄默地攥紧了拳，她真是恨极了现在所看到的一切。

        她想推翻、想颠倒，想沙丁鱼罐里的一条鲶鱼，把这一潭死水搅浑、搅活，让哥哥和她能呼到一点赖以生存的氧气。

        可是.....可是......

        92.

        沈蝶放下茶杯，温声细语地问林素素：“小朋友，你喜欢这份礼物吗？要知，阿然还是有点用的，如果不是我很喜欢你，你也看不到眼前这一幕。”

        林素素恍惚地看了她一眼。

        沈蝶瞧着仿佛心情很好，笑容满面，洁白整齐的牙齿熠熠地闪着光芒。

        于是她说：“很喜欢。非常喜欢。所以你会杀了他吗？”杀了最好。

        带着疑惑的字词高高低低地散落在屋中，发出珠玉碰撞之声，显得十分突兀。

        “我喜爱怜恤，不喜爱惩罚。阿然犯了错，需要吃一点教训，但罪不至死。”沈蝶说。

        她说这话时看起来仿佛在发光――圣洁的光。

        白光团成一个圈悬在沈蝶的脑后，无声地为她加冕，绚丽的皇冠几乎要刺瞎林素素的眼。

        这个居高位，手握权柄的女alpha站在群山之巅，她有圆满的智慧与良善的慈悲。要以长阔高深的怜爱去宽恕阿然的罪。

        林素素看着眼前这个貌岸然的女alpha，又想吐了。

        93.

        而与此同时，屋中突然炸出一声沉闷的惨叫，惹得林素素一抖，不由得扭看去。

        那行刑者沉默不语，手握尖刀用力一剜，于是阿然裆下传宗接代的一套物件也被一咕噜割下。绵绵的死肉吧唧一声掉在地上。

        在阿然野兽般的疼痛嘶吼里，林素素睁大了圆圆的眼睛――她看见看见一鲜血从阿然的下了出来，溅在了行刑者黑色的衣服上，如同滴水入海，默然无影。

        他们的惨叫和嚎哭在沈蝶看来，恐怕也如这红殷殷的血一般不值一提。

        94.

        沈蝶像一座无人祭拜的坟墓，上散发着一凉气，隔老远就能把林素素冻僵。

        之前的几次碰面，她未和沈蝶离的如此之近，因此感受不到这压迫感。此刻两人近的几乎要贴在一起，旁边人隐约的一个姿势变动，都能让林素素汗倒立。

        血在、灯在闪、人在嚎，热烘烘的血腥气灌进鼻腔。

        而沈蝶轻声细语地为她细细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