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地落下雨，有人在边提醒：“韩副楼主还在湖里泡着。”

        上官阙只让他说回正事。

        等说完了事，翻完了账本，上官阙才撑伞去理湖中的人。

        远远看着，湖里只浮着一个颅，上官阙步至亭下，刚一合伞，就有东西朝他脸上疾掷而来。上官阙挥伞挡下被活活死的鱼，衣衫却难免为鱼血溅脏，却也不及他思考，从湖中砸来更多，韩临发了疯一样，在湖里摸新放下去的鱼苗，爆后往他上扔。

        不消多久，韩临周遭湖水即为鱼血染红，再也没有鱼敢近他的，韩临向后一倒，栽入了水底。

        在水中意识将散之时，有人抱住他，往他口中渡气，他只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狠咬在贴来的上，在血的腥涩中痛快地昏了过去。

        韩临这一昏，携着寒热，直昏了三天，上官阙上一血痂，在床边陪了他三天。他再醒全无了疯样，只是谁跟他说什么，他都只虚应一声，好像完全没听进脑子里。

        九月初九重阳当天他才能下床，这天正好是他的生辰，一连几天府里兴高采烈地布置着给他庆生，早上去叫人吃饭，却见他房间空了。红袖知韩临跟上官阙最近又在闹，慌忙找了一个上午，中午时候倒见他提着渔自己回来了。

        吃过午饭，他又出门，临走前交代说去钓鱼。近晚时分，红袖猜着上官阙也要回来了，叫人找他回来，那佣人寻到河边，上前传了红袖小姐的话，韩临抬眼看了看天，只说：“时候还早。”

        他既然表出这个意图，佣人自然不敢生拉强拽他，只得在他边等着。韩临随和，等鱼上钩的时候跟他聊天，问他年纪多大可有婚，没有婚可有意中人啊。

        聊得兴高采烈之际，佣人便：“近些时候一直好奇，韩副楼主腕上这红绳，是金寺得来的吗？”

        韩临一怔，：“街边随便买来驱邪的。怎么这样问？”

        佣人侃侃而谈：“邵先生新书写了一段故事，故事中那翩翩公子因从前寻花问柳本不受小姐青睐，为证诚心，不辞辛劳到金寺求来红绳，这才赢得了小姐的芳心。那红绳的描述，我看和韩副楼主手上这，几乎是一样……哎吆，您怎么把钓鱼竿握断了——”

        回到家里，红袖忙唤人拿来绣花补的竹筐，对着灯给韩临挑掌心的竹刺，傅池跟屠盛盛在一旁看着，也觉自己掌心痛了起来。途中上官阙到了家，接下红袖的针镊，让三个孩子到门前去放挂鞭，赶霉。

        他上血痂刚掉，又是从前从容的模样，握住韩临到他掌中不住颤抖的手，去挑余下的刺，在外噼噼啪啪响起的炮竹声中，笑说：“你真是不小心。”

        只剩些小刺的时候韩临收了手，说吃完饭再挑吧，上官阙笑着顺他的意：“今日就听寿星的。”

        大病方消，上官阙本不同意韩临喝酒，韩临说桌上这桌菜，不喝酒怎么够味，上官阙这才摆摆手，让人拿酒来。

        正值重阳，外热闹，两个男孩子都心往不已，不时望望外，上官阙笑着：“你们出去玩吧。”

        红袖嗅出了风雨来的味，坐着不肯走，却是韩临赶她：“红袖跟去他们两个吧，省得闹出事。”

        三人走后，韩临满饮两杯，说我饱了，上官阙也搁筷，拿住丝线竹筐，一路牵他回屋。

        小刺难挑，凑烛火近的缘故，上官阙鼻尖竟蕴上薄汗，整幅面庞在灯火下宛若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