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许知他家中境况的班主任都没有再过多地烦他。

        李家破产了，还欠下了巨额债款和高利贷，而他的父亲失踪，那些债的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他和母亲的份地址，从此以后不得安宁。

        那是常人无法会的绝望和恐怖，天还未亮，就有人来砸大门，母亲披着衣服尚未走出房间，就呛咳出一口血。

        一群鲁的男人在门外凶神恶煞地狂吠，夹杂着母亲胃癌难忍的呕吐声，光是声音就足以让人恐惧崩溃。

        李文嘉拿了条毯子，光着脚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用毯子裹住她。

        短短的小半个月，她已经瘦成了一把骨，一边咳嗽一边咯血，止也止不住。

        一边是恶徒破门而入的惊惧，一边是母亲疼痛难忍生命即逝的折磨，而边没有一个能够求救的人，这就是他的世界末日。

        说起来仅仅只是一句话，颠覆的却是十七年的人生，在即将跨入十八岁的当口，人生轨彻底偏离了方向，朝着自己从未想象过的境界奔去。

        母亲时日无多，房子迫不得已被抵了债，不过这样也好，哪怕住的环境差一点，也想让她清清静静地走，那个家日日夜夜被恶鬼侵扰，已经是个噩梦。

        两人上留了一小笔款，在隐蔽的民居里找了间车库住下。

        车库中用帘子隔开了，稍微方便一点。

        如果白天外面出太阳，他必定会搬出椅子让母亲出去晒一晒，然而这个冬季，一直都是阴雨连绵。

        农历小年夜的时候，高利贷的追债人又追上了门。

        “臭娘们得了癌还拖这么久没死！有钱治病，没钱还爷爷的债？！”

        污言秽语和砸门声隐没在连绵不绝的鞭炮声里。

        隔着一帘子，李文嘉看见母亲的影子弯下了腰，一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吐得她半宿没能缓过气，而他抵着门，生怕在这时候那群人破门而入。

        外面安静了下来，但仍旧不敢开门。

        李文嘉轻轻地走到床边，帮母亲掖好被褥。

        “妈妈，你放心地睡一觉，我守着门呢。”

        “嗯。”她点点。

        美丽的容颜早已不再，掩在脏乱被褥中的是一张瘦削到恐怖的面容，能让人联想到鬼魅魍魉。

        一帘子隔开的两边，李文嘉在安静中小小地打了个盹。

        除夕那天，他再度被砸门声惊醒。

        不知外面聚集了多少人，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源源不绝，车库大门的锁在一下又一下的撞击之下变得摇摇坠。

        他细瘦苍白的指节握住那震颤坠的把手，回望了一眼帘内沉睡的母亲，整颗心狂起来。

        “哐当！――”一声巨响，手上麻了一下，而后剧痛随之蔓延。

        一帮氓恶鬼冲了进来，然而没过多久，又出去了大半。

        “他妈的！怎么这么臭！你们几个，把那小子给我拖出来！”

        扑面而来新鲜冷冽的空气让他肺一阵不适地刺痛，屋外的墙面已被猩红油漆泼洒得不成样子。

        李文嘉有些迟缓地抬起，面对面地看着那冲着他凶神恶煞的大汉。不擅长打架斗殴，可低姿态的乞求也同样不擅长。

        他再次低下，在对方眼中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麻木。

        这种麻木莫名将那群人激得盛怒了，二话不说直接拳脚相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