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步，哪个正常人还会想要拖泥带水，再有瓜葛？

        嗓间泛出一作呕的腥甜，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将这腥甜压了下去。而后握着杯子，缓缓说：“梁以庭不是好人，你也不是。”

        柏舟看了他一会儿……

        “我也不是好人，但我喜欢你。”

        “……”

        他望着他红破裂的手，倏忽站起来，握紧了他的手腕，“文嘉，我带你去见梁以庭。”

        爱也好，恨也罢。

        无论如何，都个了断吧。

        …………

        ……

        是那么远的距离。

        飞机穿过云层，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柏舟坐在他旁，两人之间没有话讲。

        李文嘉被杂乱的情绪所掩埋，而此刻，随着窗外蓝天愈发清朗，他的大脑清晰了一点。

        收回目光，他冷静而平淡地看了一眼柏舟。

        喜欢。

        只是浅微地琢磨了一下这个字眼，即便对方不动声色，李文嘉也仿佛能看出他表象之下的不安。

        他肯定是会不安的，因为在他面前说出这个词来，他是没有底气可言的。

        柏舟靠着座椅闭着眼睛，或许只是假寐。

        他的眼尾很长，角的弧度巧夺天工一般，微抿的时候在脸颊显出一浅浅的类似酒窝的凹陷，眼尾睫微微颤动。

        所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与感，都隐藏在了他那一弯曼妙得不易察觉，仿若被上帝亲吻过的角。

        与之前的阴寒冷全然不同的碧海晴天。

        一场豪华盛宴正在致且富享盛名的海岛举行，海鸥贴着水面翱翔，碧波与海浪平静浩瀚，沙滩与棕榈树相映成趣，是一片美丽的好景致。

        梁家包下了整座岛屿，要为年满十八的唯一血脉举行生日宴，与此同时，也宣布梁先生金盆洗手了，宴会上往来的都是黑白两颇有名望的客人，不乏政客与黑帮大佬，然而穿着剪裁合的高定西服，个个都是人模狗样，一派倜傥，辨不出是黑是白。

        岛屿上星级酒店的会场已经布置完善，梁先生穿着一深蓝色的手工定制西装，端着酒杯与来人闲谈，“犬子脾还是顽劣，所幸书倒是念得不错……早晚也是要出国的，哈佛、剑桥都好，若能够有本事，现在就安排他去也好，哈！早点念完书回来帮忙家里嘛……往后也还需老朋友你多担待他一些。”

        梁先生是一名温柔美男子，人到中年没有发福，态依旧如二十出的青年人，只是说话语态中有一些苍老迹象，十分的慈祥和蔼，同时，一秀的发剃成了贴着的短寸，与隽秀的容貌不太搭调。他是信佛的，如今一切停当，扒了西装就能遁入空门。

        梁以庭靠在钢琴边听人弹琴，此时转过，看了他父亲一眼。

        游艇在港口停靠，柏舟带着李文嘉下船。

        岸边有人在抽烟，此时摁灭了烟，“柏少爷，你现在才来？”

        “带了个朋友。”

        “生日宴都开始了，少主大概以为你不来了。”

        有一刻的迟疑，柏舟回看了一眼李文嘉。

        酒店被簇拥的花朵环绕，生日糕必不可少，宴会场中，梁先生说了一番开场辞，声音不疾不徐地传出。

        即便没有侍者拦住去路，李文嘉也没有再往里面走。

        他顿在那里。

        白色与粉色的蔷薇花环绕着原木门廊，他在花墙后面，知了这个日子是梁以庭的生日。这才是他真正的生日。

        “当初，你和梁以庭一起串通的，是不是？”声音很轻，他问柏舟。

        真是费尽心力的一场戏啊……

        从那个时候起，就不怀好意了。

        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要玩弄他而已。

        “谢谢你带我来，我已经知了。”

        “……我带你找他的本意，并不是想见你这样。”

        “那么，你是觉得，我和他还有可能平静地面对面吗？”李文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知所有真相！你觉得还有可能？”

        梁以庭，把他当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