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舟睁开惺忪的睡眼，便见楚王悠然坐在窗边，把玩着掌中空碗，勾笑：“乖儿，今日再陪本王消遣一番罢。”

        顾寒舟目光及他面目，便如同被炭火燎烤，不由瑟缩了一下。楚王怔了怔，抬手捉住他肩臂，感到他子微微颤抖，只觉好笑，：“晓得怕了？”

        一把将人扯起来，楚王指点屋内各物，抬起声调，：“怕就对了！乖乖听本王的吩咐，今日的刑责也能轻些。”

        顾寒舟被他拖得踉跄几步，环视四面，只见周遭陈设素雅，约莫是一间茶室。茶室位于楼阁三层高，窗外街市繁华，晨光拂云，炊烟如缕；不远水粼粼，朱桥碧柳，行人悠然――乃是顾寒舟幼时起就见惯的景致。

        这朱桥水太过熟悉，顾寒舟一颗心如被铁掌攥紧，惶然望向楚王。

        楚王笑：“你也识得此？本王问过了，从青阑书院入金陵城，这是必经之路。你若还敢狂悖抗命，来往诸人间，本王也好挑一个下手，让你长长记。”

        顾寒舟手扶着窗沿，勉强撑住虚的，余光望见一方古朴牌匾，上书“秋意轩”几个大字，面色登时惨白如纸。

        楚王会意地啧了一声，叹：“听说你那师父极疼你，虽你人不在书院，他却不时下山，去这秋意轩买糖。可惜啊可惜，也算是个德高望重的人物，竟养出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狐媚子，若因此遭了劫，也算咎由自取。”说着忽地“咦”了一声，指着桥，“正巧了！你看――”

        顾寒舟如遭雷击，霍地后退一步，侧腰重重撞上桌席，磕出一声闷响，他却似毫无所觉。

        楚王一把将他扯到边，掐住他脸颊迫他往桥上看――只见一名老者面目慈和，巾履萧然，衣袂翩翩，不是镜渊先生又是谁？

        楚王指尖到一片温热，扭一看，不知何时顾寒舟已泪染双颊。

        “殿下……”顾寒舟浑打颤，抱住楚王手臂，一声呼唤怯弱近无声，却仍抽噎着哀恳，“什么刑责都行……怎样……怎样都依你……只求你莫要伤先生……”

        楚王冷笑出声，扣住他手腕，将他拖至窗边一侧，抽去遮盖的锦帛，出下方一架寒光森然的青铜连弩。

        顾寒舟骤然一惊，抬手夺，却被楚王死死压制，手掌几乎都要被得粉碎。楚王蔑笑一声，将他禁锢于怀中，捉住他指节摁在连弩机括上，阴冷铁矢直指桥，瞄准缓步行来的镜渊先生。

        “此乃军中新制的连弩，可连发十矢，百步之遥，力透榆木。”楚王一眼微眯，似寻找出手时机。顾寒舟不要命似的挣扎，终于被他狠狠甩脱，踹到地上，低喝：“顾寒舟！再不听话，本王就当着你的面，将弩箭出去！还是你不假他人之手，要亲自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