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我修改研究计划到凌晨。窗外普林斯顿的星空沉默注视着我们交握的手――他的温干燥，我的冰凉颤抖。

        窗外的雪松被风得沙沙响。我感受到腔里那颗死寂的心脏重新动起来。

        ――

        毕业典礼后的傍晚，我坐在新公寓的书桌前，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我疲惫的眼睛。网上银行界面显示"转账成功：$3,000.00"，收款人"XIA      Zhengyuan"。没有附言，就像他当年默默付清的那些账单。这是我在便利店打工半年，加上TA存下的第一笔还款。

        “谢谢。”我对着屏幕轻声说，仿佛这样就能穿透太平洋的波涛，抵达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说了不用急。"陈默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发，"我接了个新项目，下个月..."

        我摇摇，关掉电脑屏幕。

        书桌上摊着我们的账单――陈默的奖学金cover掉房租后所剩无几，我的助教工资勉强够日常开销。他父亲自从知他想留在普林斯顿博后，就把生活费的金额卡在饿不死的边缘。明确表示"博士毕业必须回国"      ，不然一分钱也不会有。所以他把助教工资都存起来，像松鼠囤积过冬的坚果。我们学会了在Walmart关门前买打折菜，用图书馆的气替代空调，他最近甚至戒掉了最爱的IPA啤酒。

        "总要开始的。"我依偎在他上，"像解方程一样，一步步来。"

        电脑前的草稿纸上是略的计算。我欠夏老师的钱，我估算了一下，以我现在的经济水平，可能还要几年才能还清，但至少开始了――用夏老师教我的数学，一笔笔计算着亏欠与偿还。

        窗外，普林斯顿的钟声敲响七下。有些债能用金钱衡量，有些却永远留在记忆的拓扑结构里，成为无法抹去的奇点。

        三个月后，中国银行的转账回执静静躺在邮箱底层。夏老师没有回复，但系统显示次日凌晨3:17，他登录下载了附件。

        ――

        研究生宿舍的气总是不足。我蹲在二手市场淘来的冰箱前，仔细比对超市打折传单，记账本密密麻麻写满数字――他父亲断供后，Fellowship的钱要打细算。

        陈默下班回来时带了一朵打折的玫瑰，插在玻璃瓶里。我们分食一盒超市理的寿司，他坚持把最后一块三文鱼留给我。

        "下个月开始我接两个家教的活。"他掉我嘴角的米粒，"能多还点。"

        我摇摇，把三文鱼回他嘴里。

        "你已经够辛苦了。我可以多打一份工。"我裹着他的旧衣说，袖口已经起球。

        他立刻摇："你的论文比这点钱重要。"起收拾桌面时，我听见他小声嘀咕："大不了再去找James借..."

        ――

        十二月的普林斯顿下起大雪。

        我在Fine      Hall的走廊遇见了Robert，这次我没有躲开。

        "Lin！"他惊喜地招手，"你和Chen      Mo还好吗？"

        "很好。"我微笑着展示无名指上的银环――那是陈默用他的奖学金买的，"我们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