蚡，勾结淮南王，给刘彻找些不愉快，把汉朝搞得一团糟，但是没有意义。

        那么多刘姓王，诸侯割据，再加上各地起兵叛乱，无非是又一个春秋战国。

        那时他不是没有机会，他不是不能重来过，无非十年，二十年，抑或百年。以前能统一六国，再来一次也是一样。

        但是生者呢？

        难统一由他而起又由他而终？

        他不承认这里有刘彻的缘由。

        他不出选择，又不愿被困在深里。

        他如今像那些妃子空空地期盼着帝王的恩，也没好到哪里去，还不如陷囹圄，鸩酒赐死了来得面。

        所以在他动心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

        这不是他的大秦。

        死亡在他抱恙时，已然侵入他的肌骨，不可避免。

        07

        长乐的主子喜静，像一匹跛了脚的孤狼，眼神的锋利尚未钝化，藏在囚笼的阴影里，闷不吭声。但刘彻跟他相反，往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知收敛，不避锋芒。

        长安的暑气很重，飞翘的屋檐遮蔽了毒辣的阳光，也难以阻止酷热的扩张。

        殿门被吱呀推开，嬴政循着声音从书中抬起来，好笑地看着兴冲冲的刘彻，带了点溺，觉得他像小孩子。

        他听说了早朝上王恢和韩安国对于攻打匈各执己见，吵得不可开交的事。

        他本以为刘彻要恼。

        专横的天子这些时日2里在他面前逐渐柔起来。朝堂上的不如意，刘彻往往会过来找他抱怨，把他整个抱在怀里，黏黏糊糊地撒一般嘟囔，嬴政一开始嫌热，后来索随他去了。代价是之后顺理成章地去到床上。

        他惯会把与嬴政无关的烦躁倾泻在两人的情事里，嬴政为此甚至好了可能要受一点苦的准备。

        但刘彻看上去心情很好，想来已经拿定主意。

        茶案上的小炉煮沸了，茶叶尖尖舒展了些，竖在碧色茶汤里，沉沉浮浮。一旁的小碟盛着时新的酥脆小点，看上去没用多少，嬴政是有些挑食。

        纵使经过别出心裁地摆盘，也没因为这种小心机博得美人的垂青，刘彻推己及“人”替小点惋惜。

        “不喜欢吃吗？”刘彻问。

        他随手拾了一块，尝了尝，味尚可。

        嬴政本是不挑食的，秦朝饮食大多寡淡，没什么可挑剔的，也没时间讲究这些。但如今他无事可，乐得给刘彻添点不痛不的麻烦，刘彻又喜欢讨他开心，难免口味养得刁钻了。

        也未尝不是一种恃而骄。

        嬴政懒得回答他，去沏茶。他将茶盏推到刘彻面前，掀了掀眼，随口问了一句，“朝议结果如何？”

        刘彻瞥了他一眼，先是把口中的糕点咽下去，手里剩下那一半他隔着小几递到嬴政边，用眼神示意他吃了。

        被强行投喂的那位蹙眉，有些嫌弃地抿了抿，犹豫了一下，终究不至于拂了天子颜面，在刘彻无声地促下，不情不愿地张口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块。

        刘彻当然知嬴政不喜欢，但他恶劣地偏爱嬴政的屈服让步和乖顺。

        刘彻心情大好，这才收回手，拍去指尖残留的糕点屑，重新审视嬴政的疑问。他已经回答过很多遍类似的问题了，所以他想也不想。

        “当然要打。高祖以来七十多年五世和亲，从不曾带来持久的和平，匈反复无常，依然扰边境、抢掠烧杀，可恨至极，怎么能不打？既然有实力与之一战，凭什么退缩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