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采访。我们这些普通士兵就远远地看着。

        拉普索斯指挥官有种面的能力。即使我们鞋上都是泥块，袖子因为与炎热起一半，上有没为照相准备的血痕与土痕，蓬垢面又气吁吁；他的领子一直平整，只随意地撩一下发，依然光彩照人。无论什么时候，他半的笑总令人安心，听他得心应手地侃侃而谈，就会为与他同行而倍感荣光。

        那些记者一定也被迷住了，考虑到他们最后的行为，他们此刻一定也被他俘获了，甘心为他的辉光耗费一碟录像带。但他们只能畅地问最常规的问题，只要再详细点——比如对地区战况的描述——就错误百出。拉普索斯指挥官只得耐心地聆听那些磕绊的提问，再温和地纠正他们叙述的错误。他们便如蒙大赦，慌忙应和。

        他们怎么没有歉呢？现在想起来，真应该让他们歉。鞠躬，不，最好跪下来，看我们上的磨损与淤青，再看上的刀伤和弹孔。他们怎么能不懂得感激，居然在采访的最后，鲁地问萨菲罗斯在哪呢？如果这就罢了，他们怎么还想着补上一句：我们本来是要采访他的？

        简直是一种羞辱！

        我的愤怒你可以想象。听到这句话的大家都同仇敌忾。在这次任务中受了伤的，或者认为自己出了巨大贡献的还要更恼火一些。这么说，拉普索斯指挥官应该是最愤怒的那个——前些天我在溪边撞见他捂着肩膀换绷带，脸色白得像水波上的月光。我不敢上前关切他——但他反而很平静，还笑了一下，说，萨菲罗斯在东区。

        我多希望他故意错指了方向，让那些轻视他人的记者空跑一两趟，验被辜负，被欺骗的感觉。但我又知他没有。他表现出的习以为常让我的愤怒被浇了一冷水，未灭的火星只能在木柴中吐点黑烟，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

        然而我又能理解——这加重了我的无奈——很难去恨萨菲罗斯。你可能嫉妒他但无法记恨他，他总是不争不抢，在一切有关他的争执中从不参与不辩驳，无辜到可怜的程度。所以无论人们要加什么衔与荣誉给他，或者如何污蔑他诋毁他，都不干他的事，不是他的错。好像是上天指定他来英雄，而他甚至没有这样要求过。他是天然的发光。

        于是他遮掩了其他人的光线。比如拉普索斯指挥官，无论有什么战功的报，他都不能脱离萨菲罗斯这个比较物被报，他不会被称为英雄。

        萨菲罗斯边的人，被他照耀的同时没法发出自己的光线。甚至也不是萨菲罗斯的错。这让我觉得可怕。一个永远没有正当理由去恨的人，接近反而会被他的强大与美丽引着去爱他。在萨菲罗斯边只有蝇虫和圣人能存活，前者要食他的血肉，后者要献出血肉喂饱他无意识地掠夺。其他不索取也不牺牲的就只能在他边漂游，不敢多停留，又忍不住回看他远去的影。

        这么形容好像有点惊骇，就当他是稠的雾吧，置其中旁人就无法再看到你的影。他的怀抱宛若一场对危险的睡眠的邀请。

        不过我毕竟没有接过他。也许真正在他边时我会有新的感受：比如发现他也正不断地为他人着牺牲，血得满地，革制服下肉坑坑洼洼；比如发现他实际上有毒妇的心，在心积虑地设计陷害他的同事与友人。谁知。无论如何，我不在他为之牺牲或者算计陷害的范围内。比起想他，我更多想起你。

        上，这封信到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踏上了村前的那条山路。在我写下这段文字后的五天内，穿过最后的树林，我会登上早八点的列车。拉普索斯指挥官说任务结束前他有重要的事要宣布，我想那是他的好消息。为此，我将带着他的好运与祝福来见你。我希望你早些得到这个消息，又希望你上将它忘记：将我的归乡作为一个惊喜，这样就不会有等待的煎熬。别让期盼困住你的手脚——因为它已经困住了我的。

        可是我又无比，无比想让你知：我就要回来了！你有没有边跑边不不顾地喊出这个消息，让你欢庆的歌声穿过整个村庄。最终莽撞地推开我的家门，抹一把汗，又出讨人喜欢的女儿的笑？

        我想上就见到你。

        O0917  .

        安吉尔刚从楼梯下来，从暗到明的光线差刺得他短暂失明。在一片非黑非白的虚无中，他又看见扎克斯奋力前伸的手，他的呼喊变成一声呼啸。谁能想到堂堂1st叛逃居然要坐敌国的列车。末班车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杰内西斯的复制人站在旁边不说话，呼愈发重，上下剧烈的起伏像风浪中的船，然后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安吉尔吓了一刚想扶他起来，拽住手臂却发现对方的仿佛骨已经溶解。一辆列车驶过。

        幻象中的扎克斯掉下去时安吉尔正好恢复视力，看清局面又向楼梯退后一步，说不清是出于戒备还是逃避心理更多。

        萨菲罗斯，他喊许久未见的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