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来到营地中央。费艾诺嗜血的追随者们为他移步宛若被分开的海洋，他们聆听，聆听过了埃尔洛斯的威胁。他说：再向我的兄弟动手，我会一一敲断你的手指。他说：你听到了，你还是这样了。于是他履行了他的诺言，用一把钝而重的斧，并不怎么见血――敲在骨节上，一一。

        每一次落地的声响，尖叫，都使埃尔隆德瑟缩。最后他的手在脸颊旁颤抖，颤抖地泪，但没有说一句话。

        埃尔洛斯对他兄弟的眼泪叹息，他说：我的兄弟会治好你。此时埃尔隆德才凑到跟前，蹲在那异常凹陷的手骨旁边。他又说：今天的事不会传一个字到你们的领主那里，没必要。

        埃尔洛斯是埃尔隆德的同伙，虚张声势，窝藏罪犯。他这样的唯一理由是，埃尔隆德不会这样。因为埃尔隆德那时还不明白：暴力于暴力的重要。失去了平和，理，美的德与畏惧之心的暴力者，需要用新的严厉的畏惧约束。他不明白，他尽力地满足他们的凌癖好，保护他们以求安宁，几乎将他们所受的惩戒视作对自己的惩戒。所以埃尔隆德是治疗师，之后才成为将领。而埃尔洛斯是圣谕的国王。于是他一一，飞溅了于他兄弟腰侧留下指痕的指骨。至于埃尔洛斯从下陷的土地中出斧，快速抬起又重重落下时，眼底随锐气银光一闪的兴奋――这是另一个问题。

        费艾诺的追随者们习惯见到他们行动，就像一个密机的两分，分轴运转，又严丝合。

        例外的是，埃尔隆德对死亡的发羞愧。死亡的独特在于此。愤怒之战之后的几年，他都讨厌同族将埃尔洛斯选择的人类份描述为选择死亡，即使他必须承认这个事实本正是他讨厌的原因。

        埃尔洛斯不紧不慢地老去。在他的兄弟仍有些愤世嫉俗的时候，哀伤的形状是破口的水缸。他们仍然共用一个帐篷：吉尔加拉德有足够的智慧，知晓即使按照职能将两人分开安置，晚间也总会出现一张空床褥和一次夜袭。在那些帐篷和不为人知的夜晚里，埃尔隆德用指腹抚摸他那缸的裂痕。皱纹，从眼角角蔓延开，然后是额，偶尔是眉心；他一条条抹开抻平那些皱褶的岁月，眼里的窥探与兴奋光彩熠熠，凝视与碰过长以至于埃尔洛斯感到热与。

        皱纹，接近于生命的伤疤，在时间的压迫下开裂得更多，像树不紧不慢地舒展他的脉，像初春踩到冰面上。西里昂的春天，岸边仅有一层薄薄的绒草，天色晴朗而日光几乎晃眼，在那些凝固的河面上悦动，欢笑，于童年是一种张扬与挑衅。埃尔洛斯总是第一个走上冰层――连接着埃尔隆德与一块齐肩高的忠诚的岩石。他摇摇晃晃，松手而挥舞着手臂了几步，跌倒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起来，跑起来直到再次跌倒。埃尔隆德仍有些愤世嫉俗的时候，觉得他正是沿着那些皱纹的痕迹，为了一点好奇与许多雄心壮志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