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他的，越来越近，直到心穿过深夜凝滞的空气将他们连接在一起，扑通。扑通。他直勾勾地盯着埃尔隆德同他别无二致的，鸽灰色的眼睛；他和他的影是彼此眼中的暗礁。

        埃尔洛斯笑起来，问：然后你了什么？

        什么？

        你刚说你见到了我的尸――真是老态！――见到了我的白发，皱纹，华服与王冠，却告诉我你只是看着而已？

        他离得太近，呼摩挲在埃尔隆德的耳廓。扑通，扑通。

        后来那些帐篷里，他用指腹描摹他的皱纹。愤怒之战后，埃尔洛斯启航前，他将草药细细地涂抹（美容产品！埃尔洛斯这样取笑他），偶尔亲吻他脂白而内缩的疤痕。这些时刻，总会结束于埃尔洛斯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们额相抵，进一个紧而漫长的拥抱。埃尔隆德漫无边际地想，想到随他出生的兄弟正涉过海洋，走进一片漆黑的苍茫的不可逆转的死亡。感到热与，脸色红而不上气。他的兄弟则亲昵轻松，随意地拍着他的后背，把玩他追随兄弟的反叛而尚未长齐的断发。

        埃尔洛斯揶揄地说，你可真是个怪胎；却又是我得上的最好的。他的兄弟并不回应他，不需要。他了解他而一切理所当然。

        来找我，埃尔隆德。凯勒布里安呼唤他。她平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是她同他一起设计的雕花，满月的森林。这些天，埃尔隆德睡在隔。他们有一种默契，假装一墙之隔，他便不再能听到她发出的最细微的声响――那些可能警报她摔下床褥，或是癫痫发作而窒息在枕里的声响。就像他们假装关上了房门，睡在她自己、他们曾经的床上，她便感到安全，不再梦。

        他的脚步落在地毯上，敲了三下。她叫他进来，仍然平躺着。开门时只有一小阵风的声音。

        靠近一点。看看我。别假装你没看到我这个样子。凯勒布里安说。支离破碎，她原本想说，又觉得很不公平。埃尔隆德了他能的一切。用夹板和歌唱纠正她错位或断裂的骨，鱼线将她重新闭合成盛满脏与血的袋子，药物――麻醉、止痛、安定心神，甚至于有祛疤的优裕。他只在第一个晚上为她上药。赤了后背，油脂的质感抹开后有些冷意，她不自觉地发抖；而她两千年的伴侣将手掌捂在她瘢痕的肌肤上，小心翼翼居然有些僭越之感。之后，这项修复凯勒布里安的工序便总由她的小女儿来；有时候是双胞胎。而她假装没有听到他们的眼泪滴到地毯上的声音。

        他的接近很谨慎近乎于犹豫。他关上了门，但似乎有快步离开去准备任何她的需要的预留。怎么了，亲爱的；你需要什么？

        别假装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凯勒布里安说，听到他轻轻地气，不再出声了。她能听见他思考的声音；隔着一面沉默的墙，她也能听见他思念她的声音。埃尔隆德，看看我，别假装你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