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坐专属电梯到了楼，糟糕的心情略有好转。

        许乐挑了挑连成一线的眉，问：“我要真想点什么，你现在的状态能受得了？”接着，

        “停下。”他扳住桌沿，久违地开口说话，声音有些低哑。

        这－－－－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多少次了？杜少卿骤然回想起一些不堪的记忆。

        一瘦削却笔的影站在窗边，如出鞘的长刀，静立的松柏。他凝视着窗外，不知是在俯瞰帝都的景色还是纯粹在放空思想。相比较而言许乐倾向于后者，毕竟已经过去了五年，摘星楼的风景再好看，这么一成不变，天天看也该看腻了。

        这样一柄利刃，不应被人收在剑鞘里，搁在架子上，偶尔被取出狎昵地把玩；战场才是最适合它的地方，为联斩除一切阻碍，直至剑断崩坠。

        出乎意料，许乐真的松开了手，将他压在手边的椅子上。许乐笑了笑，吻上了他的，熟稔地撬开牙关，辗转厮磨，掠夺他的空气。杜少卿没太多反应，他已经习惯了同对方亲密，最开始生人莫近的刺已经被对方一亲手剪断。

小到大信奉的真理。

        五年，到底改变了很多东西。

        许乐自顾自地说：“我又碰上李封了，每次和他见面，他都会问起你。我每次去军区都不敢让记者跟着，怕他们砸我垃圾的场景被拍到。”他说着说着，忍俊不禁，“也是，少卿师长的威望，我怎么可能比得上。”

        普通民众估计快要忘却自己了，毕竟在他们眼里，自己退役以后就了无音讯了，他们大抵会以为自己隐退不出了吧。随着时间一年年冲刷，最终还会有多少人记得他呢？

        今天是个多云天气，天空里堆着的大块云朵刚好在此时遮住了阳光，屋里没开灯，光线一寸寸黯了下来，微光在那条纤细的金属上一路跃，最终在杜少卿细瘦的脚踝上环成一个圈。

        许乐早对他的沉默习以为常，自然而然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不是个舒服姿势，许乐比他高一点，这么得稍微弯腰弓背，但他不在乎。

        杜少卿气质独特，难用动物来形容，但他若是只鸟，必是搏击天空的猛禽，冷酷好杀，眼神锐利。这样的鸟不会主动走进笼子，不会亲近人类，除非被锁链禁锢，才会不甘不愿地在某停留。

        所有的窗上都加了坚固的防护栏，窗也很少开启，无论何时看去，都只能看见被金属栏杆切得支离破碎的景象。

        通过重重严密的生物识别后，他推开一扇门，房间地上铺了层厚毯，赤脚踩上去也不会有丝毫冷意。

        想到这个多年未见的故人，每次都会拿烂菜叶对着许乐投掷的军人们......杜少卿眼底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和寂寥，却转瞬就被沉默取代。

        杜少卿偏躲开了许乐的手，冷冷地说：“你想什么就快，不要来恶心我。”

        “我回来了。”许乐扬声。

        他离开杜少卿的，用指腹摩挲着对方色泽浅淡的薄，为那些许干裂而皱眉：“又不吃东西了？你知我从来不想在这方面待你。”

        他是一柄冷冽人的军刀，自军神李匹夫死后，镇守联的绝世名。

        皇帝陛下的占有作祟，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间房间，一日三餐等都由许乐亲自送进去，如果他实在有事不得不外出，这一应琐碎事宜就交由智能家来办，总之不准除他以外的活人踏进房门一步。

        “我不在的时候你有好好吃饭没？”许乐只觉得抱在怀里的似乎又瘦了些，肩上的骨硌得他不太舒服。

        时光并未在他上留下什么痕迹，他的神情依然平静冷酷，就好像他现在所的不是帝国，而是血肉横飞的战场，仅仅是不穿军装不墨镜手套而已。

        许乐弯着腰俯下，手里握着一细细的银链。

        杜少卿终于有了动作，他拨开许乐环住自己的手，转过来和许乐面对面。

        许乐双手拉着那看似易断的细链，缓缓地，坚定且残忍地将杜少卿往他的方向拖。

        没有回应的声音，那个人甚至没有回。

        仍然没有回答。

        像一只被拴住了的云雀，关在致的牢笼里，供人欣赏。

        他无视了许乐，准备走开。没走出去几步，脚腕上猛地一扯，杜少卿一时不防整个人趔趄着往前倾，好在他及时撑住了手边的桌子，这才免于摔倒。

        他目光落到许乐的脖子上，那里被李封掐出来的淤痕清晰可见，杜少卿可以想象出李封当时暴怒的情景，看来那个小疯子这些年没怎么变。

        杜少卿从来不让他省心，这个雪松寒梅一样的高傲人物绝不会甘心被许乐摆弄，即使劣势，也不愿收敛锋芒，成为许乐屋内的名贵摆设。

        血和汗水以及混在一起令人作呕的味，重的息，仿佛永远不会停下的折磨，全尖锐的疼痛、令人畏惧的快感......

        许乐眼角余光瞥见放在窗口的一动未动的食物，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