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他推开。达达利亚纹丝不动，甚至还往里挪了挪，鼻尖差点贴上钟离的小腹。

        对面的哨兵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他还黏你。”

        忽然一黑，是钟离扯了毯子来把达达利亚兜盖住，隔绝了哨兵探究的视线。

        钟离笑了笑，面上滴水不漏，三两下解了哨兵的疑惑：“今年才十九，还是个小孩子。”

        密闭狭小的空间将达达利亚封在里面，一贯若有似无的向导素的味变得分明。达达利亚能感觉到被枕着的双肌肉紧绷，而钟离的脊背依然直，小腹和大形成一个标准的直角。

        钟离永远行正坐端，永远游刃有余。他想起不久前自己报复回去的那一口，终于在那平静无波的脸上凿出一丝裂痕。钟离不得不去隔的免税店买了条围巾上，这下他们二人的脖颈间都被迫环了东西。达达利亚想围巾和项圈其实也不差什么，钟离的那套甚至装备更全些，过长的布料尾端可以代替牵引绳的功能。

        钟离把大分力都放在了和目标人物的交谈上，已经差不多忘了达达利亚半小时前的出格行为。达达利亚一直埋着蹭来蹭去，拱在钟离的怀里，像某种急缺抚的小动物。钟离作为向导的天被勾动，潜意识里生出些近似爱怜的情绪，手伸进毯里，摸了摸他的发尾。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不再动了，达达利亚柔的脸颊隔着一层衣料贴上钟离的小腹，像是睡着了。钟离刚要把手抽回来，忽然感觉自衬衫的衣扣隙间灌进一凉风，拂在小腹的肤上。

        向导差点从椅子上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寒直竖，都跟着发麻。钟离四平八稳的表情险些没绷住，毯子下的手探到前面去，想把达达利亚的脸推开，嘴巴捂住，叫他不能再恶作剧似地往衣服里面冷风。

        达达利亚等的就是这一刻，立攥住钟离的手腕，放到鼻尖下轻嗅。此脉搏明显，大动脉的存在让向导素挥发得更彻底，察觉到钟离的挣扎，达达利亚警告般叼着一点肉放在齿列间磨了磨，脑门上立即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指节，那只手随即没再动了。

        钟离的味很难用语言形容出来，闻起来厚重平和，让达达利亚回想起早上钟离坐在休息室里，细长的五指和自己的交握在一起，掌心干燥而熨帖，达达利亚甚至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钟离的神力覆上了自己的防御。

        毯子下烘烘的，自飘来的交谈声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达达利亚枕在钟离温的大上，嗅着平缓的向导素，长久以来躁动的意识第一次稍稍安静下来，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动，不消片刻，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

        飞机已经在港口停稳了，乘客们陆续下机，几分钟后，舱内只剩了钟离和达达利亚还坐在座位上。

        钟离拉起舷窗的遮光板，向外看了一眼。邻国四面环海，常年多雨，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雨水落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年轻的哨兵枕在上，睡得两颊泛红，额间冒出一层薄汗。钟离撤走神暗示，了达达利亚还带着一层细小绒的脸颊肉，叫他一声：

        “阿贾克斯。”

        幸好神暗示下的足够久，达达利亚为哨兵那过于锐的五感尚未恢复，没听见自己的小名。钟离等了几秒，又叫他：“达达利亚，起床了。”

        青年睁开眼，视线一时半会儿对不上焦：“钟离？……我睡了多久？”

        “已经落地了，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