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像个老子，”达达利亚靠着椅背，摇晃脑地点评，看着十分欠打，“脚不灵便了就不想走，你这样不行啊，容易偏。”

        “总比你快二十了还没断的好，”钟离把堆在膝行毯子拿开，扔到达达利亚上，“这么大了还得叫人哄着睡。”

        达达利亚一梗：“我什么时候要哄睡了，你少血口人。”

        “我给你下了神暗示，”钟离终于缓过劲来，撑着扶手站起，理了理衣服，“你太闹腾了，小金，还是睡着的时候乖一点。”

        说到这儿，钟离轻轻嘶了一声，出沉思的表情：“你不会是谎报了自己的神吧，其实本不是什么金。”

        达达利亚心里一紧，还没等开始反思自己究竟哪句话馅了，就听见向导继续说：“――应当是比格犬才对。”

        钟离有模有样地分析：“不服教，吠声难听，一天到晚地搞破坏，嗯，每一条都对上了。”

        达达利亚说不过他，没再废话，干脆直接朝他扑过去。钟离闪躲开，可惜没能留意自己还着围巾，尾端垂下的布料被青年捉住狠狠一拽，向导失了重心，被迫撞上哨兵的膛。

        达达利亚难得闭了嘴，他的视线在钟离的脸上和脖颈间一寸一寸地扫过，带着几乎凝成实质的，野兽般原始的望。钟离没能第一时间读懂，反而陡然间生出某种荒诞的错觉，仿佛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咬噬殆尽。

        青年挑松缠绕的围巾，出已经结了薄痂的咬痕。他的二指覆上去，来回摩挲两下，忽然施力一按。

        刺痛自创口传来，向导和哨兵间力量差距悬殊，钟离果断想动用神力，空气稍一波动，立刻被哨兵察觉了。

        “怎么，又想刺穿我的神屏障？”达达利亚的眼底尽是嘲弄，“干脆连神图景也穿――有本事弄死我，钟离，不然你就等着吧。”

        钟离蹙起眉，反问他：“把话说明白，等着什么？”

        “等着我把你的咬断啊，”达达利亚低笑两声，“我最讨厌别人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教训我……尤其是那些刚愎自用的蠢货，投胎早的话，估计现在已经会满地乱爬了吧。”

        钟离面色一沉：“你在威胁我？”

        达达利亚语气夸张：“我怎么敢呢？您多厉害呀，从天而降的救世主，想叫谁当狗，谁就得乖乖听话，美其名曰‘为了正义’――真是笑掉大牙了。”

        “我去公会里查了，本没有你这号人，其他九区的赏金猎人我也托关系扫了一遍，没人听说过你的名字――你连半句真话都不愿意说，还想叫我老老实实地合你？”

        青年的讥笑一收，出森冷的真面目：“简直白日梦。”

        钟离见他那副山雨来的架势，不由得感到一阵疼：“真相对你很重要吗？我们的目标一致，行动期间我不会害你，知这两点就足够了。”

        “如果你接受不了这样不求甚解，刀口血的工作，当初又为什么要放弃军职，转而加入公会？难不成只是为了自讨苦吃？”

        达达利亚冷声：“这跟你没关系。”

        “那我的真实份究竟是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钟离毫不避讳，直直望进那双黯蓝的眼瞳中，“还说我的太多――达达利亚，人与人的交往就像照镜子，如果你一直竖起满的刺，逢人便扎，那就不要抱怨其他人态度恶劣，都是你自作自受罢了。”

        达达利亚火到，竟然奇异地冷静下来：“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如我们公平一点。”

        “我们来交换问题，怎么样？”青年松开他，退开两步，为彼此腾出一个安全距离，“情报互换，谁也别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