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英眼眸微沉，不着痕迹地往旁瞥了下，裴元只是异常安静地立着。

        就在路过他边瞬间，叶英鼻翼微动，突然扯住人。另一只手直接钳住裴元下颌转了过来，鬓边发底赫然是一血痕！

        若只是他，不是东方宇轩又如何？

        他闭目一遍遍地回想昨夜所见。东方宇轩以笛使出的那一式剑招太奇诡，也太巧妙，以致他整夜所思皆是此招衍生出的各种变化。然而他越想，越仿佛有火焰灼烧。手里的动作跟不上飞快的思绪，旁人看来就好像初学的孩童般不知所谓地在舞剑。

        不过庙堂风云，正是他这些年费心钻研的关键。若要沟通高力士，势必会动到在凌雪阁的关系，这在如今而言是大忌。毕竟侠客岛的少主人以“东方宇轩”之名周游中原，却能保持一潇洒。全靠他广交雅士长袖善舞，不叫半点权阴谋沾。

        “对了，刚好得与大庄主告罪一声。”东方宇轩赶紧把话题岔开：“明日我便带孙伯伯和阿裴往洛阳去。此地蛇鼠沆瀣一气，着实不宜久待。”

        他忽抬眼，就见裴元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回来，赶忙几步迎了上去：“怎么样？宋员外可向来都是大手笔……”

        两人同时转，看到旁边东方宇轩脚下快要抠出一个坑：“呃，你们聊。我去，先去鱼……饭。”

        “就是！之前在医馆价抬这么高，现在出来赚什么义诊的名？”

        剑指，是那两人并肩同行而归。

。然而李大夫，以及他面前来自别的医馆的大夫们都无暇注意。

        自修炼无上心剑以来，叶英心境沉静更甚于剑冢中枯坐的岁月。若他凝气结成剑境，更可使方圆数丈内，百籁俱寂，剑气应念而动，如有实。

        叶英这才发觉从昨日开始，自己竟不自知地使喜恶加，作起无谓的比较来。顿时叶英心中一清，再次挥刺的瞬间，已俱是藏剑大巧不工的剑意。

        “如此甚好。这李渡城官商勾结，惯会颠倒黑白是非。日后若有天灾人祸，必定百姓无依，沦为鬼蜮。不如我们趁早各自把正事办了，来日相约，在青岩把酒言欢！”

        裴元叹了口气，试着转动被猝不及防锢住的手腕，没用。他没去看叶英，也能感觉两压沉的眼神。医者长睫低垂，极善遮掩不敢展人前的易感易伤，却不善拒绝抚上颊边的手。

        “我明日就离开李渡，你们放心。”轻轻一句话，几乎脱口就散入风里。裴元脑袋深深低着，望着埋首捡钱的医者们，也不有没有被听到，片刻后径自离去。

        他曾无意听父亲说起，在中原游览过一

        叶英在脑中反复演练，同时又不由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领悟，什么样的剑境，才能创出如此奇招？

        可谁又知东方宇轩所图者，不过是容得下自在归隐，与世无争的一隅痴梦罢了。可怜天下人汲营熙攘，就连海外的仙山幻境，也逃不过扭曲纠缠的人心。

        月色倾洒的房，东方宇轩掏出唆使阿岚找来的酒，满意地轻呷一口。本来想着能歇两天再走，无奈啊，花不长盛，月不长圆。

        叶英点点，而旁边裴元避开他们就要往里去。

        “哎……”李大夫赔笑：“裴大夫医术高明，他如何打算不是小老能左右的……”

        平日里‘救死扶伤’的大夫们顿时如贪食的鱼群般冲上去争抢，李大夫也“哎哟”一声屁着地。而几丈外的裴元，已是无人理会。

        他忽视了口那点气闷，答：“叶某也已收到二弟回信，带着五弟的丐帮弟子应在前往君山分舵的路上。打算明日启程，过南屏山往庭。”

        是夜，东风暗送琵琶声，不知城下谁相思。

        没出几步，抬却见东方宇轩从斜巷里晃出来，看到他提了提手里买的鱼：“阿裴？巧了……发生什么事？”

        裴元此番惹没惹上官司不说，此去长安还需经洛阳。若是那位宋员外当真是自洛阳来的，且与高力士有关，那恐怕裴元在这都畿上想行医都举步维艰。更不提原先从江南医行一路传出来的“好名声”了。

        如果自己在昨夜的情景下使出那招，东方宇轩怎么？与他的应对相较如何？

        “……不是我的。”

        只是这一整天，都莫名地难以静心。

        那只手坚定不移，固定住他的下颌看了半晌，用拇指轻轻拭去之后，裴元才得以抬，彷徨和痛楚一览无余。叶英心有余悸，皱着眉用眼神问他。裴元正解释，忽然想起了什么。

        “李公，我今天就明摆着说了。要么你将他收回医馆去，要么我们一个接一个的关张大吉！”

        然而话没说完，眼前一花。裴元突然抬手，竟将锦盒砸在了他上！众人纷纷转看这个老大夫被砸得站不稳，连退几步，好险倒在他后面那些医者们上。锦缎盒子砸在地上七零八碎，满满的钱贯子落遍地。

        突然叶英醒神，停下来了。

        裴元面带郁色，叶英看到了。他却先收了剑向东方宇轩抱拳：“东方兄，昨日那招妙，不知今日可否再与叶某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