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穿衣，贫不帮你，难不成要看你作践衣物衣物？”

        天亮以后，长买下一艘木舟，计划乘船沿着河向上走。他把我赶去船腹划桨，自己则躺在船风，时不时掏出罗盘查看方位，然后指挥我划船的方向。

        “那就叫你大僵尸。”长随口替我起名字，带着几分任，“贫姓墨，单名一个轩字，你可以唤我墨长，也可以唤作墨轩，若是肉麻一些唤为‘轩轩’，贫也不介意。”

        我问他：“为何帮我？”

        长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回答得模棱两可：“你是贫的任务目标，遇到贫，是你的造化。”

        长带我来到一条河边，递给我一套干净衣物，让我先到河里洗澡，他自己则坐在岸上，分享着从村民口中打听来的信息。

        我点点，记下了他的名字：墨轩。

        长与这些人客套一番，潇洒离去。

        木舟载着我俩逆行而上，越过万重千山。

        我摇。

        他说，我是被河水推到这里的，有村民发现了我，见我白面獠牙，只当遇到妖魔，寻了几位法师法，将我焚烧，结果弄巧成拙，反倒把我从沉睡中弄醒过来。我逃走了，村里面唯恐遭遇报复，筹钱发布红榜追杀令，于是长找到了我。

        我又问怎么勘察，他回答“关你屁事”。

        于是我只能默默划船。

        一番忙活之下，终于收拾完毕，长似乎很满意：“果真是人靠衣装，换上一行，还人模狗样。”

        墨轩胡乱扭动，我怕他掉下去，紧紧搂住他的腰。

        墨轩：“河底有东西。”

        他话音未落，划船的木桨应声断裂，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小船被水推开两丈远，险些翻船。

        长若有所思：“你被河水冲到此，说明埋尸地在上游，此河之上俱是崇山峻岭——疾立墓，险境埋尸，大凶大煞。看来将埋葬你的那个人，与你不是有大恩，就是有大仇。”

        我连忙抱起墨轩，离小船，用手指扣住河边悬崖，吊在岩石上。

        “既然不是熟人，贫不客气了。”墨轩后剑匣一开，利剑飞出，五柄飞剑依次刺入水下。

        “为何帮我？”我执拗地继续追问。

        长对我很满意，因为我力气足够大，划船平稳迅速，还不用休息，能连续划好几天。他有时候躺累了，就跑过来挨着我，赞叹：“真不愧是不化骨。”

        我爬到树上守了大半夜，直到月亮快落下之时，才看见一大伙人将长送到村口，那些人说着感恩德的话，一路点哈腰的。

        墨轩攀附在我上，掏出一张符纸，点燃后丢入水中，轻飘飘的一张纸片好似有千斤力，遇水直坠而下。

        我认得这个村子，十天前，我就是在这里苏醒。

        “不化骨……”我很困惑，这个词我听他提起无数遍，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我默默地洗干净上泥垢，爬回岸上，拿起长送的衣物就往上套。长见我愚笨，制止住我的动作，亲自帮我干，再教我穿衣。

        他说这些话时，正对着月亮，轻柔的月色覆盖在他秀气面容上，温如玉。

        少顷，深不见底的河水，探出几十色泽红艳的藤蔓，如同望一般舒展开来，缠绕住木船往下拖拽，木船瞬间粉碎骨。

        “死了？”我

        “尸王之王，肉不灭，魂魄不腐，超脱生死。换句话来说，你已经获得长生，只不过以尸的份存活。”长摆弄着手中罗盘，耐心地给我解释，“华山大侠还保留有生前记忆么，可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

        小船在江中漂浮两天三夜，河越发窄小险要，两岸地形逐渐变得陡峭，水湍急，当小船划到一裂谷之时，墨轩忽然举着罗盘说：“就在附近！”

        “不认得。”我说。

        我问他在什么，他回答勘察风水。

        我等到村民走掉，连忙下树，跟上长。

        墨轩将下面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拍了我的臂膀：“是鬼落藤，水葬陵墓守卫者，说不定守的就是你的墓地。你认得它么？”

        此地光线昏黑，我看不清水下情况，只感受着墨轩怀抱住我，手掌在我后一阵比划，不到一盏功夫，河底冒出汩汩赤水，那赤色鲜艳得仿若血，随着赤水漂浮起来的，还有断成一小节一小节的藤蔓。

后来，长把我带到一座村落，让我暂时躲在村口，然后他独自入了村。

        墨轩长手中的罗盘密布文字与符号，每前行一段路，他都得对着四个方位分析一通。

        我看得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