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袁基如获至宝，双手承接了谢，就听到门外家仆叫他去功课，袁基应声看了门外一眼，再回母亲就不见了……

        但叔父这边还是要交代，袁隗脸色沉郁坐在案几旁，看向低的袁基。

        “私以为战是为了扬善除恶，官是为了恤民情。”

        袁隗摔了杯。袁基沉默着等叔父训斥，结果只等来长叹一声，“你天真那是因为家族护你周全，曾经我们都是这样天真的。但是每个人都要弄脏手才能反哺。”

        袁基不知该怎么理这意外动了的私心。

        听说后来姜氏一族在官场被

        那年袁隗寿宴上袁基送了一尊飞蛇玉雕，袁隗明白袁基这是明抬实贬，但见袁基终于也学会了蜇人，袁隗啧啧称赞好侄儿，次日就准备了回礼。

        “女公子不必烦心，你跟家里推辞说是我不愿就好。”

        在袁基被提为太仆之后，家中长辈又开始为他物色夫人，说是希望有人帮忙照料，其实他知，也就是朝政混乱，袁氏想结亲加固自势力罢了。

        “好，多谢女公子。”

        “侄儿没有，只是直说我们有缘无分罢了。”

        你看袁基今日只穿了常服，“广陵应该没人能认出你来，你再等我换女装。”

        在街上袁基看到一家织坊，牌匾上的名字让他想起一位故人，那位拒了和他成亲的女子。

        “我们的人还是我们的鬼？”

        你又是什么时候动了私心？你不清楚，或许是他那些意味不明的话一直留在心里，就着他给你泡的云雾茶一起入口，苦涩但回甘，他再一笑，整颗心也就坠在了弱水里。

        你挑眉看他不愿多说也就算了，自己啃了一口，反正贵公子总是会有点怪脾气。

        “董卓野心昭然若揭，就等他对在位的天子动作了，之后我们也需要推一个宗亲，你去调查一下广陵王，”袁基一边把耳饰上，一边听着叔父继续说下去。

        “记住这次行动谁也不能信任，只能由你亲自去办。”

        “是。”

        袁基舍不得再被弟弟分走他的果，也不舍得赶快吃掉，就借着衣袖偷偷遮着，直到晚上他自己回到卧房，坐在几案上拿出柰果，然后……然后梦就醒了。

        “那袁公子喜欢什么？今日绣衣楼没什么事，一起去市集逛逛吧。”你啃着果，拉他出门，袁基有点懵但也没有拒绝。

        “侧词艳曲，全心想着这些不入的东西。”袁隗把纸张摔在地上，“你在兰台任职没有什么价值，我已荐举你新任太仆，该把这些没用的心思好好收收。”

        袁基知那些女孩子会喜欢他什么，喜欢他敷过薄粉的面容，喜欢他背后的家世，喜欢他端正派翩然公子。而这些是真实的他吗，是，又不全是吧。

        再看桌上写功课的纸，纸上字被他的眼泪浸，化开成难解的墨迹，像是被雨淋的符咒。

        为什么呢？袁基想起幼时对袁术说的那句话，或许是在瞄准时，漏出的余光看到了他旁的你。

        “多谢！等你需要购置织物的时候来找我！给袁公子贱价。”

        “一样。”

        袁基一边和叔父交代还在暗自谋划，一边藏着秘密只凭爱慕之心靠近，你便也假装他没有秘密。

        “是，叔父教训的是。”

        “是，侄儿明白。”

        “他边那个副官是里八华的下任家主，你趁机掉，引鹬蚌相争，我们再趁乱夺利让广陵王我们的人。”

        “为什么驳姜氏的面子？”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满足。“这是什么……”袁隗手里着他写的一些歌赋，袁基心虚地答：“一些随笔而已。”

        眼前景致没有变，袁基也确实坐在几案旁，但他动了动刚才握着柰果的手，是空的。

        “可是这批柰真的很甜。”

        那日车之缘后，袁基为公为私都找着法子接近你，你不知他的动机，便也就一边观察一边相着。和他相会很舒服，他太懂得如何讨人欢喜，但是你又总觉得不敢真的交付。

        但没想到结果是他被拒了。

        这日他来绣衣楼找你，你们面对面坐着，你看他自己煮起茶来，就从手边拿了一个红柰果给他，袁基摇了推过来，“我不喜欢吃柰。”

        那一刻他突然对眼前的女子起了兴趣，无关情爱，而是走出死气沉沉的袁府，看到了一个真的在为自己而活的生命，可以直白地说出自己的诉求。

        姜氏嫡女吞吞吐吐，最后还是说了：“其实我……不想成亲，你确实好的，但是我吧……我在和姐妹经营一织坊，家父说怕我玩儿心太重，该到嫁人的时间了，可我不想嫁人，在我看来婚亲就是另一种监牢，我不愿依附男人过活。因为这个和家父已经吵了嘴，但还是父命难违就来见了面。”

        那些小吃袁基都没有吃过。你期待地问他是否喜欢。时而他眼中泛光地说喜欢，时而他眉紧蹙地也说喜欢，你就把那些泛光最亮的和眉最紧的小吃都好好记住。

        到了市集你就扯着袁基从一家摊贩走到另一家摊贩，把平日你喜欢的零食小吃都让他也尝尝看，拽着拽着，手慢慢下来就牵起了手。

        “侄儿明白。”这种事他已然过太多，并且十分擅长。

        “有缘无分？”袁隗像是听到了笑话，“哈哈缘分是那些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玩的小情小爱小把戏，你长大了，应该了解自己的份。”

        －

        袁基初入仕途是在兰台官，兰台受朝廷冷落，来客也稀少，袁基每日就整理修复古籍，清闲时就自己在兰台阁中读书，偶尔也写些小诗，谱些小曲儿。

        后来他在设好的圈套里逮了你袁氏的“贵客”，又在远山的黑暗中下那支大箭，却意外地没能瞄准心脏。

        “得权就该无情人，你在战场上求善，官场上寻情，哼，痴人说梦。”

给他。

        为了家族利益结亲吗，或许……也不是不可以，袁基知晓他就是为了家族而活。所以叔父安排他见姜氏嫡女，他答应下了。

        袁基双手接下，匣中是一枚金制的蛇形耳饰。在告诉他，他的血脉里着蛇毒。

        “越甜越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