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来的声音也听得清晰。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素影。截杀尚且未曾实施之前，他看素影总是爱中带着敬的。那是个极尽清冷的人，天曜曾经很难想象她笑的样子，更不谈看她一风尘地出现在老旧的客栈里给他递上一碗粥。

        前尘往事，倒也不必再提。如今提起素影，唯有仇恨才可解心焦躁。

        雁回端着一碗粥回来，顺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先把人扶起来，再轻车熟路地一碗里的热气，舀起一勺喂给天曜。

        天曜面对送到自己边的热粥，只顿了顿，随即张嘴任人喂了。

        雁回一边喂一边自言自语：“大夫说你脖子上的伤口有些发炎，再加上虚弱又受了凉才发起热来。我让他给你上了些药，养两天大约也就差不多了。”

        天曜抬手摸到自己脖子上缠着的纱布，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不能说谢，这伤本就是雁回弄出来的——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

        雁回又：“昨日惹你生气是我不对，但我还没问——你为何知素影就在城中？”

        天曜看了她一眼，先吃掉喂到嘴边的粥，慢条斯理地咽了，才：“若有封印，我感应到龙角方位其实并不容易。”显然是虚弱远未恢复，声音里中气不足，气息断断续续。

        雁回想了想，：“难不成是她把你龙角给光明正大拿出来了？”

        “正是。”

        “在何？”

        “悬于城中最显眼高塔之上。”

        雁回起，径直走到窗边远眺，只可惜前方酒楼挡住了视线，瞧不见天曜所说的高塔在何。

        一回，雁回：“你下床干什么？”

        天曜就穿着一件单衣走过来，脚步还有些虚浮，来到窗边站定，拉起雁回的手，低声：“抱元守心，按我说的心法运转一周。”

        雁回想起上回他借她力量击退奢比尸一事，顺着他的话试着运转心法，随即听见他说：“意识凝成一线，视。”眼前的景物顿时飞速后退，她睁大眼睛，竟然真一念之间看到了远的高塔。

        高塔之上彩云缭绕，悬着一对龙角。

        雁回一哽，有些不可置信：“她知你拿回了龙骨，这是在故意羞辱你，引你入瓮啊？”

        天曜牵了牵角，冷笑：“是她的作风。”

        雁回本想赞他如此羞辱都能忍耐，果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随即与天曜四目相对，心态各异地静默了半晌，又各自移开了视线。

        她干脆推进话题：“如今你知素影存在，又知她故意引你入瓮，你之后打算如何？”

        天曜没有回答她，抬手借雁回肩膀稳了稳形，闭着眼睛缓过了一阵晕眩，随即慢慢往床边走。意思倒是表达得很明确，他打算先养养这副，再仔细打算。

        接下来的几日因着有了遮掩气息的香，天曜暂且不去想素影和龙角，总算静下心来好生休养。雁回时常往忘语楼跑，打听自己要的消息，每日给天曜安排些吃食，再天黑后回来客栈照看他一阵，困了便在房里的榻上倒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