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过去花更多心思读书撰文，和里的教书夫子屡次冲突，只盼着父亲有一天看到自己的见解，或许能争取到一丝缓和余地。他心里明白，自己对父亲没有用，在君王眼里，一个没用的儿子，却勾起父亲对母亲的执念，那么他除了被当母亲的替代品，承受父亲的望，哪还会有其他用。

        近侍扭住他的手臂押着他转过，韩非拼命抵抗，但他的高才只到近侍的口，哪里拗得过这些事干练的侍从。他被推着踉跄走了两步，忽然足下一，人往地面摔去。后的近侍踏上一步想拽住他，他趁着两人位置变动，抬反踹对方脚背。

        “父王……您是我的生之父，您不能这样……”韩非的往后倾斜。

        “唔――”韩非的鼻腔哼出一声重的怒音，他没料到父亲竟派人强行劫持自己，就在这深之地，丝毫不惧被人发现，一瞬间他感受到韩安志在必得的决心。

        不过眼里的光芒，却又截然不同。转的眼波浮动几分惊

        箱盖合拢的一刹那，韩非眼里只看到阴霾的天空划过一无声的闪电。

        宽大手掌抚上他的脸庞，指上薄薄一层茧让他确信这就是带过兵的父亲。他始终难忘半年前在韩王寝的经历，自然记得这双手扯开他的衣服摸上肤的感。

        他被动地用尽心思躲避，但还是没想到这件事就发生在今天。他的生辰，也是母亲的祭日，这是入他血脉的诅咒。

        线弧度的眼睑上，秀气的睫轻颤，宝石般的瞳孔清亮透光，蒙着一层气。这双眼睛，和他的母亲如出一辙。

        无法挣脱的压抑和绝望，渗透他的心。

        然而等韩非睁眼看清之后，眼前这张脸爬满贪婪的望。端正的五官显得陌生可怕，一如半年前寝那一晚，明明是同一个人，狰狞的表情他却仍然无法适应。

        人的关节骨，大多只能向一个方向弯折，若是逆向而袭，往往另有奇效。胫骨与脚面衔接之有回弯，容易扭伤骨，那近侍完全没防备，让他一脚反向踢中，脚踝一阵酸麻，手上力气也松开几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还不是为父说了算。”韩安揪着衣领拽起儿子，让他几乎贴在自己前，“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所以为父准备了礼物想送给你……”

        “是不敢当？还是不愿当？”韩安伸手搂住儿子纤细的腰肢，箍得更紧，盯着儿子俊秀的面容，审视那对桃花眼。

        箱子被近侍抬着走了好一会，终于落在地上，没听到木接地面的碰撞，韩非知这是铺着柔毯的殿。他心里算计时间和距离，感觉并不是韩安的寝。

        手掌在他脸上蹭一阵，似乎嫌他窝在木箱里没有更多空间，于是解开他嘴上勒住的麻布，拽住他的前襟把他提起来。韩非感受到父亲狂热的气息，不自觉咬住下，双还跪在箱子里，开始发抖。

        韩非尝试挣动手脚，绳索捆得很牢固，他蹭了片刻就放弃，又用脑袋了箱盖，外面也被扳扣锁好，无法打开。

        “看着我。”父亲的声音响在耳边。

，双臂很快也被人反剪，手腕几下就被绳索牢牢捆缚，背在后挣脱不得。

        他全力稳住心神，思索一会要如何应对父亲。直到又听见殿门打开合拢的响动，没过一会木箱上金属质感的扳扣一弹开。箱盖掀起的瞬间，并不刺目的灯柔光投过来，但韩非适应了黑暗的双眼还是本能阖起，漂亮的桃花眼眯出优雅的弧度。

        但此时，父亲却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韩非浑像被针刺那般疼。

        “父王厚爱，我不敢当……”韩非挣脱不开，只能仰看着父亲。他们站在一贴靠近，韩非青涩的长只到父亲口，和父亲健壮的躯比，更显清瘦。

        狭小黑暗的空间，在他惊怒交加的心志上引发了更多的不适感，憋闷，委屈，愤怒，恐惧，种种情绪让他愈发烦躁。

        韩非扭动肩膀甩脱钳制想跑，另一个人跟上他横臂勒住他的脖颈，再伸别开他的脚把他绊倒，将他压在砖地上。

        “九公子，王上有命，还请多担待。”近侍嘴上客气，抬手招呼，后面跟随的几人快步走过来，放下一只箍着铜条边框的木箱。韩非的瞳孔缩了缩，还想继续挣扎，已经有人把他的两也按住捆紧，再抬着他进木箱。这箱子虽然看着不小，但他仍需蜷缩才能关进去，让近侍们颇费一番周折。

        他早就觉察出父亲在他边安插眼线，只是君王没有完全放心，还在不断观察试探。如今看来，人手大概已经安排稳妥。他明明知这一天迟早会来，又无力摆脱，像是看着吊索缓慢套上自己的脖颈再收紧。

        韩非的眼睛不由自主睁开，心里冒出一丝想争取说服父亲的侥幸。在他还没看清父亲之前，他的脑海已经浮现出父亲的面容，平素威仪端肃，也曾慈爱温和……

        韩安从不给他过生辰，即使他年幼时还和父亲关系和睦，也未曾有过。当他了解到母亲因难产而死，也就谅父亲了。

        那是封存在韩非记忆深的样貌，在他九岁之前，他记得父亲喜欢逗他，抱着他和他说话，为他读书识字的聪明伶俐而夸奖他。即使现在，年过四十岁的君王保养得当，富贵的尊容昭示着年轻时定然仪表堂堂。

        脚步声远去，他听见殿门关闭的声音，四周随后陷入一片死寂。

        漆黑的箱子仄憋闷，韩非蜷在里面，一路上被近侍抬着行走。脑一团混乱，浑气血游窜，他知，父亲这次是动了真格，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