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手掌一撩，黑白球的速度竟愈来愈快，它们如鱼得水般飞速旋转，直到再也无法看清形，在眼中划出了近乎太极的残影。

        “咋不说话嘞？难出了啥岔子？老大，您要是不嫌麻烦，不如跟我先聊聊？嘿，您可真别拘谨！尽吩咐就是，小爷在那边的门路可多了！只需您一声令下，我甘愿上刀山下火海，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尔后。他变戏法似的摊开手，漫不经心的，呈现出手心里那颗竖瞳眼球。

        “老大哟～今儿个的什么风，竟把您给过来了？

        “呵呵呵～你也应当清楚，我骰子从来不说假话，说要给你送来，就一定会帮你拿到手的。”

        赵雷没能完全理解此刻的状况，他脑袋一懵，干脆过了那段极尽恭维之能事的废话，翕动着嘴嗫嚅半晌，终于吐出一句没没尾的话语：

        对方对这一行为早有预料，他当即一甩手，眼珠子一溜烟儿钻进黑漆漆的袖口里，五指顺势麻利地扣住赵雷的细手腕，将那小板从麻将桌角落一把拽下。

        “喔，眼珠子啊！我刚好准备了新的给你，看看那好宝贝！不就在这儿嘛——”

        “你、你这？！”

        音响发出无规律的刺耳电音，人影忽而交叠忽而彳亍，在呛人的烟雾中窃笑、私语，吐出一串儿边缘模糊的烟圈。简陋的吊灯悬在高，为这片黑暗划出一圈光斑，不留余地地泼洒在二人上。

        “……我的眼睛。”

        “哎唷！”

        灯光太刺眼了。赵雷眨了眨他生涩的左眼，沉默不语地凝视着面前的男人，像在为回忆前因后果而绞尽脑汁。

        骰子再也按捺不住搐动的面肌肉，着那张人见狗嫌的臭脸，放肆不拘地大笑起来。

        话音稍落，赵雷惊觉重心不稳，对方压不带提醒，毫不犹豫地擒住他的脖颈，干脆带着他整个人向后倒下——背后就是冰冷坚的地板。没等赵雷尖叫出声，骰子旋即挪动脚尖，扭转了个方向倾倒子，两人如同翻覆的小舟，一陷入绵的沙发里。

        “呼……呼哧，吓死我了……癫、你个癫子！”

        “噗——嗤！啊哈、啊哈哈哈哈！！你别急！先别急！！”他俯掩住嘴，凑近赵雷的耳朵低语，“小爷都帮你到这儿了，老大你——要是想拿到你想要的，嘿嘿！就自己来拿啊！”

        “嘿！我滴小祖宗～东西都在这儿了，你难就不想要吗？”

        蛤蟆男嬉笑脸地摊开右掌，刚给他瞧了瞧两颗被夹在指里的六面骰子，又迅速收手，让它俩抹了油似的在指尖绕转，两颗骰子在指间反复交换位置，阴差阳错地从六面变成十二面，又从十二面变成一黑一白两个小球。

        “真的？要把这个给我？”语气先是带上欣喜，又迅速被强烈的怀疑淹没。赵雷不禁颦蹙眉，手指犹疑不决地悬在半空，不敢向前移动分毫，“假、假的……你是个骗子，该不会在骗我吧？”

        他熟门熟路，回了家似的坐在沙发对面的牌桌上，同样跷起，在混乱的麻将堆里拾取一张红中麻将，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入兜里。

央，跷着二郎，手指玩弄着两颗六面骰子。

        “怎么？这就生气了？你这定力不够啊小老大～！我又不会吃了你，心平气和点嘛。”骰子一脸愉悦地瞧着他，想必对这一反应心满意足，“来，一起坐！”

        赵雷正想着那老登到底要搞什么，就跌跌撞撞地栽倒在了他怀里，小在挣扎之余踹在桌上，痛得他十指紧扣，使劲拉扯着骰子的衣摆，从咙里发出嘶嘶的呻。

        妈的神病。赵雷恼羞成怒地朝他瞪了一眼，显然被这一诈唬给勾住了魂，他自顾咒骂几声，将一肚子恼火与难以落实的污言秽语嚼烂了再狠狠咽回去。

        骰子咯咯笑着，将眼球握在手里转了几圈，一副要把它扔回兜里的样子，当墨镜下鼻梁，视线在赵雷五味杂陈的面容上停留许久。

        蛤蟆男突然握紧右手，瞟着赵雷被眼罩捂住的右眼，戏谑地挑起一侧眉。

        赵雷的眼神登时直了。

        男人挑了挑眉，蛤蟆镜下的眼睛朝赵雷瞅了一眼，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他旋即开口，五六颗黑痣正如骰子的点数，随着面肌肉的牵动而上下起伏。

        “前提是它是真的。”赵雷小声嘀咕，下意识探出手，试图夺走骰子手中的眼球，“你先给我看看。”

        赵雷战战兢兢地直着气，被这一作吓得差点心脏停摆，就连手指都不受控地痉挛起来。那时他真以为自己会和骰子一起撞死在地上，红白色的脑浆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