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能达成某种意义上的不分你我、水相。

        骰子的手臂刚好环在咽上，压得他几近窒息，就算拼命咳嗽也无法摆脱咙的紧绷感。赵雷能感受到对方上重的烟草味，混杂着些许革臭，刺激他脆弱不堪的鼻粘。他哆嗦着了口气，下意识蜷缩起那忽冷忽热的躯，耳内嗡鸣变得越发强烈，愈渐集中的烟雾迷了他的眼。

        噪音忽然沉寂，只剩他重的息在房间中回响。赵雷恍惚失神，眼如坠千斤般在困顿与清醒间沉浮不定，整个躯仿佛在那瞬间与灵魂抽离，晕乎乎地下去。像是灌了一碗迷魂汤。

        “先别睡啊！你瞧，眼珠子就在这儿呢～”

        声音缥缈失真，仿佛与赵雷本隔着几千几万年的迷障。随着酒瓶倾倒，鲜红的酒落在高脚杯中，眼球与红酒一齐摇晃、旋转、上下起伏，用那死一般的竖瞳冷冷凝视着他。

        沿杯口溢出，哗啦啦的浸了他俩的衣，渗进沙发、地毯，填补了地板狭长的裂。

        千万别移开视线。骰子笑了笑，朝虚空用力抛出了酒瓶。

        啪啦！！！

        它依仗抛物线翻，最终一栽倒在地上，摔得个四分五裂、酒水横飞，在房间里划出一目惊心的深红轨迹。

        赵雷惊觉自己的右眼了。

        ——他疯了似的想要拾起那碎玻璃。

        无以复加的欣快感充盈着大脑，使他难以自持地呻出声，匍匐在地板上直打哆嗦。

        在近乎失重的状态下，赵雷起腰背，径直抓向满地碎渣，脆弱的躯壳霍然栽倒，重重摔在斜侧方的地板上，震得玻璃渣子一块接着一块弹起来，如同跃出海面的飞鱼，鳞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不知过了多久，赵雷才吃力地坐稳子，凝视着他被碎玻璃划得鲜血满溢的掌心，指尖不再受躯掌控，得了帕金森似的遏制不住颤抖。

        他熟视无睹，仿佛被外力剥夺了某种恐惧，痴迷地捧起那块形状完美的透明宝石，将它缓慢地、迟钝地挪移到自己的右眼前方，试图将它装入那空无一物的漆黑孔里。

        他的尝试显然失败了。

        “不！不对……！不是这个……”

        赵雷瞳孔骤缩，浑战栗地摔倒在地，玻璃碎片稍不留神就脱离掌控，摔成了更多更细密的碎屑。

        “假的！这是假的！！真、真的在哪里？哪里，哪里有真的？”他神经兮兮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左顾右盼犹如一只应激的小鼠，绷紧了四肢试图往墙角靠。

        突然，有谁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

        “真的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你说……早就，早就给我了？”赵雷迟钝地眨了眨眼，像在思忖什么似的，下意识避开那人的目光。

        “真的假的？”

        明明是既得利益者，却能轻易保持一副置事外的模样，呵呵，说起来还真有意思。骰子握住他的手腕，与那只透着几分愚蠢和天真的眼睛对视了好一会儿，于是挑起嘴角，朝他摆出了个营业式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