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路灯、静谧的城市,都渐渐变得模糊,模糊而破碎,它们碎成一块一块,向下坠落。

里搅动的痛苦穿透了模糊的梦境,势不可挡的将意识劈开。哈利在逐渐崩塌的梦境与清醒的疼痛之间沉沉浮浮,就像是被巨浪打得颠簸
离的浮舟,他下意识的蜷缩起来,想要将自己的意识沉入更深的梦境,以此来
“你知
他会来的,不是么?你太了解他了,他不会抛下你,永远也不会,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否则,你也不会在这里等他了。”
“我......”男孩张了张嘴,随即眼神又变得倔强起来,“我不走,我要等他,等他带我回家。”
男孩抬手捂了捂耳朵,孩子气的撅了撅嘴,“我才不会走呢......才不会。就算他不来,我也会等他,那是我自己的事,哪怕他......”他
了
被冻得红通通的鼻子,“哪怕他真的不来......”
“你知
他这个人心很
,他对你太心
了。他看似是那样冷淡骄矜的一个人,其实比谁都心
,你知
的,他从来都舍不得给你生气,从来都舍不得。”
但他不知
为什么,就是伫立在原地,固执的、带着一点赌气似的伫立在原地,不肯迈出一步。
“我......不是的,我没有,我也很害怕,我只是......只是......”小男孩张着嘴,磕磕巴巴的试图为自己辩解,却发现无论自己说些什么,言语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路灯的阴影
走出来一个高大的影子,翠绿色的眼睛从阴暗
暴
在昏黄路灯下,映衬着温
的灯光。
陷入半昏半醒之中。
“所以我不知
,哈利,我也不知
,他会不会原谅你。”大男孩的声音
碎在雪夜里,渐渐变得听不真切。
小小的哈利围着围巾,小
靴在雪地上踩了几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将
着手套的双手捧起来放在
前,朝手心哈了哈气,白腾腾的雾气向上飘去,模糊了他的视线。
冰凉的雪花落下,落在他肩
,冷意透过厚厚的衣服侵入肌肤。他站在人来人往车水
龙的街上,却又好像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让人们不曾注意到他。
就好像这样,就能逃避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就好像是笃定着一个人会来,笃定着会有一双温
的手牵住他,带他离开。
“他是不是不会来了?他不想要我了。”哈利撅了撅嘴,小靴子踢了踢积雪,有些委屈的说
。
“你总是希望他可以不再把你当成小孩子看,却打心眼里明白,因为他爱你,所以你总是可以有底气,有理由去
那些错事,哪怕你明知
他会伤心,他会难过,会被你伤害。你在
那些事情的时候,其实是知
后果的,不是么?”大男孩站在男孩
前,低
定定看向与自己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是啊,你怎么能这么
,哈利。你不应该用那样的话伤害他,不应该那样对他的。”男孩儿站起
,将小男孩的围巾整了整,“没有人可以像你那样伤害他,因为……再没有人会像他那样爱你了。”
“你只是因为他爱你而有恃无恐,哈利。你依旧是一个被他溺爱而肆无忌惮的小孩。”大男孩的手轻轻搭在小男孩的肩上,眉眼温柔而悲伤。
“哪怕你害怕他不会来,你也会等下去?”
“可是......可是我
错了事情,我对他
了很过分的事情,他还会原谅我么?还会爱我么?”男孩儿仰着
,漂亮的绿眼睛眨巴眨巴就掉下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尖尖的下巴汇聚成滴落下。
雪下得更大了,他肩
的积雪变得越来越多,细细密密的雪花落在他的睫羽上,无声
化,变成粘在他眼睫上的水珠,水珠在眼前折
着城市五彩斑斓的光芒,变成一圈圈的彩色光晕。
他听到人声的低语交谈和刻意放轻的脚步,以及房门被关上的声音,脑袋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大男孩低下
,看着他拽着自己衣角的手,他蹲了下来,双手扶在小哈利的肩膀上,两双一模一样的绿眼睛对视着,眼里是同样的迷茫,同样的悲伤与同样的无措。
没有人,没有人牵住他的手,带他回家。
“或许赫
说的对,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他的声音一点点消散在落雪声里,就像是一声叹息。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他,哈利,你为什么不离开?”一个声音说
。
哈利这一觉睡得很沉,却并不怎么安稳。他又梦见了多年前的莫斯科,漫天大雪纷纷扬扬,鳞次栉比的房屋盖着厚厚的积雪,路旁的橘色灯光昏黄而温
,过往行人匆匆,闪闪发光的橱柜里装点着五颜六色的彩纸与漂亮的圣诞树。
“我伤害了他......我那么喜欢他,那么爱他,可我却伤害了他......我怎么会那样
,我怎么能那样
......”
他伸出手,拽住眼前高大的男孩,歪着
,似乎是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一个让自己害怕,却又渴求的答案。
“你总是这样,哈利,这些年来,你总是这样。”高高大大的男孩走到小男孩的面前,这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