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财会的料那谁是？”倪夫人打断他，“还直接找一个，你信不信这话一说出去你叔叔立刻就能带个人到你面前告诉你这是个有二十年从业经验十分靠得住的老会计。到时候你用是不用？”

        倪夫人陡然听到“琪琪”两个字，眼神就一凛，上说：

        “嗯，”倪夫人不以为然端起茶杯，“你又来了。我就觉得楚洁不错，又懂事又贴心，我可盼着有这么乖巧贴的儿媳妇。她什么时候回来，时间定了吗？”

        倪夫人从他那边收回视线，笑着对刘二阿姨继续说：

        他也知这样的提议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既然现在说到清人的事情，他就再试着提一提。明知可能没用，但提了，尽的是作为CEO的本分。毕竟对财会一无所知的财务主任还稳稳当当地端坐在办公室里，他的上司却主动提出要先走了。

        “那就好。我已经叫天泽安排了，到时候给她办场热闹的接风宴。”

        倪天泽深口气，几乎又要无奈到冷笑了：

        倪天泽琢磨了下，再点了个，然后望向她缓缓地说：

        “你也不用太担心，楚洁是学财务的。等她回来，让她从实习开始，慢慢把事情交给她，到时候上了手，由她接替你表舅的位置。她是专业的，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他还是拿起来看一眼，又按停放了回去。

        倪天泽无可无不可，顺嘴问：“那表舅呢？”到时候他能甘心自己的位置被表外甥女了？

        姐妹俩又以孙楚洁为中心絮叨开来，倪天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沉默不语。

        倪天泽终于扯着嘴角笑出了声。点了两下，他当真是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了。

        “小姨，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找一个已经备长期经验的熟手，不是吗？表舅他就不是财会的料。如果只是想让他留在公司，我可以另外给他找个职位……”

        谁也不能说这是错的，因为这本来就是她的公司。

        倪天泽什么都没说，爽快地批了他的申请。

        “所以楚洁是想要――”

        他到总裁办公室交提前退休报告的时候，拍着倪天泽的肩语重心长地说了句：

        “哎哟，回来实习而已，又不是毕业了，还办什么接风宴……”

        家族企业最要避免任人唯亲。真要为公司以后好，就应该两边都清，一碗水端平，否则这种清理对公司本不会有多大效果。但他妈显然想的并不是这些。公司能不能更好地运作是倪天泽的问题，她考虑的是怎么把公司更全面更牢固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机票订好了，现在在整理东西，跟房东商量退房。下周就能到家了。”

        倪天泽的手机又响了。

        倪天泽眼角余光自然是看到了，对他妈补了一句：

        “要的！”倪夫人往倪天泽的方向飞快地扫了眼，“她在外面的时间多，回来就得让她和国内的这些年轻人有个机会好好聚聚，认识认识尽快熟悉，以后工作生活上也有个照应。”

        “哎呀你这孩子，”随即又笑着转向自己妹妹埋怨似的，“事情都还没就想着跟我提要求。以前还懂事的，现在叫点事还会跟妈妈讨价还价了你看！”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倪夫人笑笑，抿了口茶：

        “不是。工作电话我怎么会不接？”

        “谁啊？”倪夫人端起茶杯瞥眼问，“工作上的事？”

        “妈，如果这事我好了，那我和琪琪――”

        忽然他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按停放了回去。

        “没事。”他对他妈和小姨笑笑。

        他一不说话，倪夫人就紧赶着要来安抚：

        “我不是怕你在这儿心不在焉的，连个电话都避着当我们的面接吗？”

        “哪有避着你们，是朋友，应该没什么重要事，我回给他打回去。”

        “那该不是，‘那位小姐’嫌你在这边待得太久？”

        “不是她。”倪天泽笑笑，“再说我是在自己家里，哪有什么待得太久。”

        “肖叔，退休愉快。”

        倪天泽望着地面闭上嘴，完全不想说话了。

        “反正你只去我前面说的那些。CFO是一定不能让倪志明占了的。”

        刘二阿姨自然也听到了，也心领神会地跟着笑，瞟瞟又垂下眼去不作声了的倪天泽，对姐姐说：

        “天泽已经是很乖的了，会事又听话，你要碰上我们家那个，说不定更糟心。”

        “他就CFO呀！”倪夫人的声音因为他的不开窍霎时都变得尖锐了，“还用说吗？这么重要的位置难放心给外人？”

        倪夫人脸上神色淡淡的，显出不想干涉太多的样子，但他一补这句，她就仍是条件反似地也回了句

刘二阿姨笑着插进来说，“再说他都这么大岁数了，学东西慢一点正常。财会这行要的就是一个长期经验，三两年肯定是不到熟手的程度的。”

        肖华为什么坚持要走？年纪大了想省点心，这帮人实在是带不动。

        刘二阿姨也就用眼角余光瞥瞥倪天泽，连连点：

        刘二阿姨脸色也变得微妙，嘴子要掀不掀，最终还是没说话。

        “天泽，以后要辛苦你了。”

        公司以后会不会是他的？他从不去想这件事。他很了解他妈。只要她活着的一天，公司就必须也只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