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神色一点变化都无，反倒放缓了语气：

        “我知啊。但是我总不能为了我妈的‘水不外人田’，就把楚洁妹妹拖入一段不幸福的婚姻。小姨你看，只要我的份转给我妈，她就能跃升成公司的大东，她又是董事长，将来她说继承人是谁就是谁。将来她任命楚洁她的接班人，那倪氏就还是刘家的，她一辈子的心血，还是姓刘，我叔叔那一家，倪家全家，占不着半点便宜。所以不用让楚洁嫁给我，结果是一样的。”

        刘二阿姨目瞪口呆：“原来你都知？”

        倪天泽笑：“我爸我哥不在了，我妈这一辈子就只剩下这家公司，我要是还不知她到底要什么，那她这二十多年的儿子不是白养了？”

        刘二阿姨被堵得一时没话，只能叹气：

        “你呀，虽然不是她生的，但和天佑一样的犟。”

        倪天泽还是笑：

        “是吗？虽然我没见过哥哥，不过想来应该也是，都是我妈养出来的，脾气都随她。”

        刘二阿姨长叹一声：“当年，他也是说喜欢上了一个女同学，学人家早恋，你妈不同意，被她说了两句就――”

        “就离家出走，几天几夜没有消息，报警也找不着人，害我爸和她大吵一架，最后是哥哥主动联系我爸，我爸去接他，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倪天泽顿了一下，“这事我听过很多遍了，她只要生气犯病就会一直念叨这事，一直念一直念，像念自己的紧箍咒一样。”

        刘二阿姨瞠目在那儿，脸色变化几，嘴巴张了又合，最终都只得放弃，咧嘴扯出个苦笑：

        “那有句话我还是得说，你要是、要是对楚洁没那个意思，你放心，我绝不会勉强的。我们楚洁虽然算不上百里挑一，但也不至于找不到人嫁，你们没缘分，那我们就当没提过这事。只是你以后，也别在楚洁面前提我们撮合你们不成的这茬――”

        倪天泽笑笑，拦住她的话：“小姨放心，我有分寸。楚洁是我妹妹，不是我仇人。”

        刘二阿姨讪讪的也笑笑：“是，你待楚洁，我还是放心的。不过那个盛小姐，我还是劝你再考虑考虑――”

        “麻烦二姨好好劝劝我妈，让她消消气。婚姻大事，如果全听父母之命，那是愚孝。就像楚洁，如果哪天也喜欢上了个你们一时看不顺眼的男孩子，您也先别急，好好给他机会去考察，说不定会发现是个不错的女婿。”

        刘二阿姨拿他没辙，直摇：

        “我确实是没这本事有你这个女婿。你这孩子，真是一句都不让啊！”

        倪天泽坦然微笑：

        “小姨骂得对，我光这个脾气也不上楚洁。还有你不在生意场上走动，不知谈判是这样的，越是重大的原则问题越不能让。不然倪氏哪能有今天？”

        刘二阿姨不得不又提起一口气：

        “是呀，倪氏有今天，那是你对倪氏――你为倪氏了这么多贡献，你自己真一点想法也没有？”

        “为倪氏工作本来就是我的义务，别的我从不多想。再说现在我妈担心受盛家连累，她的顾虑不是没有理，如果我和盛家的女儿结婚了，倪氏跟我的瓜葛自然越少越好。”

        刘二阿皱眉：

        “天泽，你是果断的，可，倪氏没有你不成的……”

        倪天泽还是笑：

        “倪氏现在一切上了正轨，连肖叔都可以放心离开，除了我妈，没有少了谁就不行的理。小姨，你进去陪我妈吧。你心善，帮我说几句好话。我走了。”

        刘二阿姨讷讷地点，看他离去的背影，觉得他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

        她回了屋里，连叹息带感慨地把倪天泽的话对倪夫人复述了一遍，倪夫人听完又连连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