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都是人事。公司就是人事。你一旦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以你为中心的那些人事就会渐渐被新来的人带来的人事取代。这就叫人走茶凉。这也是为什么公司的主事人不好动不动就更换的原因，尤其是有能力的那些，他背后牵扯着庞大的交际网，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谁能取代的。”

        “可是……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你也一直没有离开公司啊，天泽理的大事情不也都要经你看过同意过？”

        “事情我是都知，但不是我亲手去的。我这把年纪了，又是这个，但凡我还能得动怎么会大分时间都在家休养，把公司丢给他去忙？――你还不明白？项目说起来是一回事，看起来又是另一回事，起来就更是一堆数不清的细枝末节……”

        刘二阿姨不得不服气点：

        “我懂了，难怪你说他威胁你。他是有恃无恐。”

        倪夫人瞥她一眼：

        “我真养了个好儿子！为别人嫁衣裳！”

        刘二阿姨接着点：

        “所以这就是你非要楚洁嫁给他的原因。”

        倪夫人眯起眼睛：

        “小妹，你也理解理解我。他是我养的不是我生的，人都是独立的个，哪个孩子翅膀了不想自己飞？虽说生恩不如养恩重，但毕竟不是亲生的，我怎么能料定他不会存了二心？他和我们没有血缘，我们就制造姻缘，他娶楚洁，以后有了孩子，那就真成了一家人，就算他再有别的心思，看在孩子份上他怎么也得服个。将来我把董事长的位置交给楚洁，他还是当CEO，你们公婆也一享福，不是三全其美？”

        刘二阿姨几近失语，半天从齿里憋出口气：

        “姐，你到底是，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忘不了天佑才要收养孩子……搞半天，你是为了给倪氏找个――”

        “不然我为什么要挑细选呢？”倪夫人凑近她，压下声音，“我要找个聪明的，勤快的，忠心的，我悉心培养他，教导他，历练他――淑芬啊，你知听到你姐夫嚷嚷出要跟我离婚那句话的时候，我想的是什么吗？――我想到不是我的婚姻我的家庭，我第一个念是：‘那公司怎么办？’‘我费了那么多心血创办的公司，我们要是离了，不得元气大伤？’‘男人果然靠不住，女人得有自己的事业’――我想了很多很多。他一句话让我失望透，同时也点醒了我。然后我那个不长进的儿子，竟然跑去学人早恋……”

        刘二阿姨看着她阴沉的眼神，盯着一仿佛就盯着她话里的那两个人，冰冷的语调让她骨悚然。她感到脊背发凉，下意识向后躲。

        她一躲，倪夫人自然就感觉到了，很快便脸色一整，微笑起来，眼睛中的阴森瞬间替换成了温和，她转回脸来，又是往日那个温柔和气的倪夫人。

        “算了，不说那么久远的事了，都过去了。就说眼前的这件，这可是大麻烦。等楚洁回来，还得让她帮帮我。”

        刘二阿姨心一紧：

        “楚洁？帮你？怎么帮？”

        “天泽态度这么强，肯定不能再跟他碰了。我们得先缓着他，让他别动不动就起离开倪氏的念。最起码，我们得让楚洁一点点地从他手里把事情都学着起来，接过来，再去说别的事。”

        “啊？你的意思，就让他和盛小姐先结婚？”

        “结婚？我可没说，那当然不行！是先把他安抚住，结婚是不可能让他们结的，他还在倪氏一天，盛家就别想这么美的事了！”

        刘二阿姨犯糊涂了：

        “这又不行，那又不成，看天泽的样子是恨不得明天就和盛小姐登记去，他不会跟你慢慢捱时间的吧？”

        “啧，你怎么脑就这么转不开呢？他厉害他能干，他这边是针插不进的铁板一块，那个盛颖琪未必也是？”

        “啊，你是说，从那个盛小姐那边下手？”

        “可不吗？都是女人，女人还能不了解女人？”

        倪天泽开着车，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