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还没忘记这茬儿。

一个月后，凤姐来看迎春，见她正歪在榻上捧着盘剥好的橘大吃特吃。

“那又如何？”柳湘莲挑眉问。

凤姐愣愣站在一旁，突然拍掌大笑：“妹妹这是有喜啦？大喜，大喜！我去回老太太去！昨儿夜里抹牌，老太太还说亏你号称送子观音，自己肚子却没动静，不成想，这已经怀上了……”凤姐说罢，也不等迎春回应，拉着平儿掉就走，急着回府报喜去了。

迎春掰着手指小声：“孟姐姐已有三个月孕，唐珏更是又怀上了，陈家姐姐也是眼瞅着都有了第三胎……”

迎春看着她二人离去背影，歪靠在绣橘怀里，有气无力，多一句话也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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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由他乱猜，不如她亲口说出来的准确无误。

“这是怎么了？”凤姐捂着鼻子问。

“咱们还一个也没有。”迎春撅着嘴。

柳湘莲哑然失笑，推推他怀里还在碎碎念的可人儿，严肃：“你们当是家家酒呢？这指腹为婚也是婚约，后悔不得。若是日后――”

怀孕是好，可再没有比她肚子里这个更挑剔的。吃东西，酸一点、辣一点、咸一点、淡一点都不行。好不容易摸清他脾胃多用一点，第二天他就换胃口，让她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生孩子好难呀！早知这样，她才不玩什么指腹为婚呢！

迎春肚子渐渐大起来，行动都不方便，没事只想歪着。但是肚子里那个比谁都讲究。躺久了不行，站久了也不行，热了不行，冷了也不行，最最不行的是一丁点儿脏东西都入不得眼。迎春所住屋子一日三遍地用清水洗地。就这样，柳湘莲下衙回来，若是不沐浴更衣便来亲近她，肚子里这个还准要拳打脚踢闹意见！

半夜里迎春突然发动，肚子疼得厉害，伸手一摸，下已是一片狼藉。幸亏产婆老早便请好了，就在耳房住着

迎春怨念地抬，鼻端忽然飘过一阵肉香味。“哇――”迎春刚吃的橘全吐了出来。

果然，食盒刚被拎出去，迎春便不吐了。绣橘服侍她坐好，拿水给她漱口。

隔着老远，凤姐都被满屋子酸气熏皱了眉。

迎春一歪，眨眨眼：“那坏了，我已经给咱儿子定了三个媳妇，女儿了两家公子！”

迎春觉得，她肯定是怀了个前世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结合。

柳湘莲眸子乍亮，刚想接话。迎春自顾自说下去：“我本来定好了，要生个儿子娶唐珏的闺女。还说有了女儿就给陈姐姐的小儿子。今个儿去北静王府，赶上唐钰也在。她竟然在打孟姐姐肚子里孩子的主意，还巴巴问我男孩女孩。看那意思是想先定下，可把我急坏了！”

柳湘莲：“……你们这群女人每日里都在一起聊些什么啊？”

就这样磕磕巴巴熬到生产那日。

可是，更让迎春想不到的是，三个月后，肚子里的小祖宗更能折腾了。

柳湘莲的理由是：他不加紧作业，多生几个，她岂不是要食言而？

出外打水的绣橘回来正好看见，赶忙拿了木桶去接，一边指挥小丫鬟将平儿提的食盒拎出去。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迎春从那天起，半个月没下来床。

然娘子无心，那便说说究竟为何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