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困秋乏，他像西斜阳光照在刚哭过的浪汉眼睛上针尖般的反光，轻微得没有重量。亦或者有些困倦，暧的阳光起了风，过客与风是孪生的，从杳无人烟的驿站到孤舟麇集的渡口，如此一生。

        “长公子……脖子上要不要涂一点药膏？”

        小若听着袁基的声音坚定的点了点，撇了撇嘴：“我明白了长公子。”为了表示自己坚定的决心，末了觉得还不够，拍拍脯又补上一句：“长公子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肩颈上有几新鲜的抓印，抬起颈子可以看见下巴下有一绛色的吻痕，角度刁钻，力也重。袁基深了一口气，颦着眉把自己浑上下检查了一个遍儿，不出所料的在上寻到了更多的印痕。脖颈的最狠，口也是红的，背后也被挠花了，好几印儿。力瞧着是有所克制，爪印不轻不重的似本初的那只狸，瞧着倒像是……被欺负狠了失控刻上去的。

        周公不巧会了一场梦，原本应该知的、

        他因那场梦，了子。

        “长公子不必害羞！”

        不过是大梦一场空，孤影照惊鸿。

是世界上最小的风，却足够搅乱他心底最岑寂的云。

        锁骨下赫然有一牙印，发着红，似乎是耐受了疼痛时刻意的宣，贝齿契合之隐约有些深陷，力度控制得极好，不轻不重中他察觉出一丝舍不得的味。

        这是属于他的，至少在倦睡中，她曾经那么亲近过。他已捕攫过她的余温。

        下意识抬起袖子挡亮揩泪时却猛地一顿，另一只撑在桌案手倏然紧了紧，青色的经脉犹如耸动的豹奔，起起伏伏的扬起又坠下。周遭的苏合烈香里混杂了极淡的麝香滋味，昨夜痴人假造的痴梦俨然留下了痕与影，隐约有些痕意。

        他抿下一口酽茶，从绵延而至的苦意供人神线清明。当下隐隐才觉脖颈扭时牵扯作痛，原先以为落了伤，想起小若方才认真说的提议又些发虚，迟疑的举起铜镜，照向肩颈。

        断梦残篇都如浮尘。

        小若得了袁基的问候，一下子站直了，收敛了不少儿，开始揣摩他家长公子的意思：“长公子是还需要两套换洗的衣物？已经拿来了。”说着抬起挂在手肘上的衣服示意他看，想了想又决定好言提醒：“不过今日朝会不好推脱，公子还是得……咳咳、谨慎一点点。”

        袁基此刻安了心神，耳朵红着，知晓自己的痴梦还是一场梦境，只存在他的枕边，没有堂前的飞燕落入官间寻常百姓家，为众人所知晓。

        小若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叩响了书房的门，等了几刻没有人应声，干脆扯着嗓子呼：“公子，今早卯时有朝会！可要洗漱——”

        他刚准备唤他下去，又看见小若脸上言又止的表情，干脆让他把最后的话说全了。小若得了允许，战战兢兢的凝视着平日澹泊寡的长公子颈项间交错的吻痕与抓痕，斟酌的开口：

        袁氏长公子无情的关上了书房的门。

        回屋时书房昏暗，点灯时才望见窗口漆黑，原来朝曦是不曾东升的，竟想不起来之前见过的那般景色是如何坠入他眼中，也是一场高台幻梦么？

        他自然知这些痕迹意味着什么。

        不过被小若这般调侃还是烧了脸。

        他脑中还是一片空白，此刻竟然萌生出些许的耻意，反应过来，攥着拳咬牙平稳了声音：“今日不必……进来。”小若在门外把贴着门的耳朵收回来，敛起眉听着他家长公子沙哑的声音和闷闷的字句，在他家长公子在书房里藏了人和长公子今日子不适里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不许说出去。”袁基看他，小若收到这个眼神，是个聪明的，了然于的开口：“旁人若问起来就说长公子今日子不适，对吧？长公子？”

        袁基似乎被他噎到，偏看见书房门口放了两份盥洗的用，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得用眼神去问侧抱着衣服满面春风的人。

        袁基从桌案上抬起，桌角照明用的麻油灯的灯芯浸没在之中，了却残生。窗沿照拂而至的和煦天光有些刺眼，他撑着要站起时记起昨日的梦境，轻轻皱眉，眸子还没有适应白日的天明，几乎要被扎得泪。

        袁基不知门外的人怎么就看穿的心事，跌到门口。房门倏然打开，小若端着盤匜刚准备放下，被吓了一，水珠出来几滴。抬看见他家长公子着有些严肃的表情，皱着眉，原本就如玉瓷的脸有些发白，布了一层细细的汗，瞅上去是有些威人的，可惜手还有点抖，那耳朵红得要坠血。

        “我今日自行盥洗。”

        袁基换朝服时惯常揽镜，早朝时扶着笏板对着沉默的天子，群臣斗嘴偶尔沸反盈天，免不了一趟冠冕堂皇的奉承话。他知礼数，繁杂的琐事也需打理得妥当。

        世家公子从小就会被教授房中的事宜以便于通晓人事，有些达官贵人家中还会备有通房丫，只是袁基对这些事情一向没有什么好感，因此只能草草了之。小若能有此番猜作亦是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