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那个男人――占有过,折辱过,欺凌过他的那个男人。他们的过往只要让他稍微想一想都让他觉得耻辱不堪,彼时他却毫不犹豫地为了拯救他而祭出九歌,捐了
命。他眼看着他从年少时那么一个矮个儿的小崽子长到现在这把年岁,眼看着他从昔日那个笑意甜甜的小家伙变成后来嗜血的恶魔,眼睁睁看着自己昔日的一片真心被他碾烂踏碎。
踏仙帝君昔日踏尽诸仙,踏的
一个便是他楚晚宁。墨燃昔日的所作所为,楚晚宁自复生后便刻意地不打算再去思索了――可如今却也如走
灯般一幕幕地在他眼前浮现个不住,每一幕都是
的阴森可怖。
楚晚宁的手指不自觉地
紧了,昔日曾被整个
去过指甲盖尚存着旧创的手指,此时此刻如此鲜明地
疼着。往事在他眼前朦胧浮现,他眼前时而是墨燃佝偻在高台上哀嚎的现下,时而却又是墨燃手刃死生之巅掌门夫妇的过往,时而又是他二人床笫交合时墨燃扭曲了的眉眼。
他是怎么能怀揣着如此破碎散乱的爱意度过的那些年?楚晚宁周
发冷,那些腥臊淫乱的过往,他只是想一想,就觉得苦楚不堪、恐惧而令人恶心。
可那个男人的
中不知被谁种了邪恶的蛊花,犯下那一切罪孽的当真是他吗?楚晚宁看向高台,墨燃的哀嚎声已渐趋嘶哑,华碧楠的问讯声愈问愈紧,每一句语落后都会牵出墨燃或是剧烈或是轻微的颤抖和痉挛,便是只远远地看着那黑色的
影,都不难看出他已然痛苦到了极限。
可他仍是死咬牙关,一字不认。自被灌下诉罪水以来,除却开初时神神叨叨的那些楚晚宁不肯教好他的话外,再无一句供词。那本应象征着墨燃所犯罪行,早该被投入神武天秤的灵力凝成的砝码,如今一件也未曾凝出,只那高高伫立着的神武天秤仍寂静无声,默默地
淌着赤金色的光华。
“你不招?”华碧楠斗笠下的眼神简直可以算作是怨毒了,饶是隔着重叠面纱都不难看出他神色难看之至,他森冷
:“踏仙君,你当真以为咬紧牙关就能
过诉罪水,默不一言就能骗过神武天秤吗?”
踏仙君
着
气,弓着
躯在天秤前挣扎着。他挣扎得那么用力,那么坚定,简直可以算作是九死一生的困兽犹斗。
齿间不住淌出的黑红和鼻血和在一起,染得他下半张脸脏污不堪,远远地看来兴许还有些像是血肉模糊的模样。他紧闭着双眼,不多时眼
下竟也渗出深浅不一的黑红血色来。
他就这样挣扎着,拼尽了毕生的顽抗和倔强,挣扎得几乎要七窍
血。神武天秤前分明只是公审的判台,如今罪人却一
血腥,被反绑了的双手都被磨到血肉模糊,简直像是刑场。
踏仙帝君不
合到这种程度,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受审的罪人初来会抵御诉罪水的折磨,这并不是罕见之事,可饮用了诉罪水的人拼着五内俱焚也半句罪行不肯供诉,这却是整个修真界所不曾听闻的。事已至此,审判没法继续下去,台下便嘈嘈切切地吵闹了起来。
墨燃耳朵里像是有无数只飞虫在鸣响,他什么也听不到。眼睫被血水黏住,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红。可饶是混沌如此,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柔
细腻的手拂过他下颌,在他
上沾了些许鲜血。
“诸位,不必如此担心。”那取了墨燃鲜血的弟子朝台下嘈杂一片的众人扬声
:“我天音阁审判罪人已是自古亘定的责任,饶是他不老实招供,神武天秤也自有定夺。”话音刚落,掌心间便拓散出大片同神武天秤一般的金色光华,徐徐凝聚成一些个砝码。
“师尊,那是天音阁用来定罪的砝码,”薛蒙低声同楚晚宁
:“随后还要再取墨燃鲜血沾在功德砝码上,两相权衡,给墨燃量定罪行……”
楚晚宁
线条略紧了些,这让他显得更凶了些――“我知。”他哑声
:“你不必同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