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
粉碎魂魄,是神武天秤所能给出最酷烈,最决绝的判罚。所有人――不要
有如何大的神通,有如何强横的本事,但凡被粉碎了魂魄,都终究将魂飞魄散。
白衣的仙君仰脸看向深远的天空,天空很蓝,阳光耀眼,令人盲目,和以往过去的无数天、无数年那样,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好天气。只是日后这样的日子里,再不会有墨燃墨微雨、也再不会有踏仙帝君这个人了。
“错判了……”楚晚宁喃喃
,
紧了拳凝视着那个狼狈不堪,犹在哀嚎着的男人:“错判了的……如果不是八苦长恨花……”
八苦长恨花。这五个字浮现在楚晚宁心
的时候都像是块重石,压得他整个人都为之一窒。倘若没有八苦长恨花,墨燃难
就不会萌生出日后的恶念,难
就一定不会恶事
尽、杀人如麻?难
巫山殿的那些年,墨燃就会在床榻上放过灵
碎尽,已成废人的他?
――难
自己是在给墨燃开脱吗?楚晚宁扪心自问,在昆仑捐了
命的那日,他想他是怀揣着对墨燃的心痛和爱意、对众生的矜悯和怜惜而捐了
命祭出九歌来的。时至今日,他对自己捐出
命的抉择犹然未悔,却对自己昔日对墨燃的爱意和温存生出了
重的疑惑――他究竟是如何爱上这样的墨燃,哪怕死到临
,都会仍念着他
口被薛蒙弯刀刺出来过的伤?
他死了这好些年,墨燃的疯病没半点见好的意思。宋秋桐被他油烹了,巫山殿被他翻来覆去地砸了好些次,昆仑一役虽说墨燃最终自踏雪
撤军,可
主明月楼十指尽断,修为捐了大半,没过多久后就
故了。墨燃进兵后的踏雪
伤亡惨重,至今仍未恢复元气。一桩桩恶事只是想想都让会人悚然而惊,他却浑不以为意。
后几个砝码再放上时,指针已被压到了尽
,像是不堪重负似的微微发颤,再不挪动分毫。周遭皆是毫不掩饰的欢呼,可在欢呼声中,那弟子却朗声
:“天音阁素来审判公平,饶是罪人再罪孽滔天,也需得量定功德交由神武天秤权衡量定,再
判决。”
给罪人定罪是讨人欢喜的,可倘使手握公正之秤的人在定罪前还要先念上几下恶人的好,那便是讨人嫌的。那天音阁弟子见多识广,对着台下嘈杂嘘声成片也照旧是安之若素的。只见他取了个不大的玲珑砝码,砝码上
阳刻了“功善德”三个小篆――那便是用来测量罪人功德的。
那弟子行到墨燃
前蹲下,伸手便要去沾墨燃
角鲜血
在功德砝码上。墨燃双眼半睁半闭,似乎是挣扎得耗尽了力气那样

着气,一双柔
羽睫下蜿蜒出两
黑红血色――除却双耳外,他已是被折磨得近乎七窍
血。可饶是如此,透过脸上斑驳的血迹,也不难看出这恶魔也似的暴君分明有张俊俏的容颜,甜蜜良人似的长相,是极可人的模样。
那弟子打量了他片刻,取了血
在了砝码上,正待反手将砝码掷入神武天秤的空当,变故陡生――
――咔!
在众目睽睽之下,先前托得神武天秤
淌着赤金色的指针的秤缘裂出了一
隙。紧接着,在所有人瞠目结
的凝望下,这座被神明存留于世,已经用了不知
几个千百年的古老法
初次因为承载了太过沉重的砝码而崩坏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