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给你开。”邓晞岳说，“不过咯血了，再吃就很不好受，你想听听症候吗？”

        度钧拒绝，邓晞岳还是说了，“咯血之后再吃，每次呼，肺中都如刀割。因你的寒气不止在肺，只是此时表在肺腑，其余寒气蕴藏的地方也会一般疼痛。”

        度钧蹲，将他的卷起来，出细瘦白皙的脚踝，还有泛红的前掌与脚趾。

        他低下，尽这姿势会让他很难受。

        天教在南疆也有分坛吗？也许不是，南疆苗人不服朝廷辖，也很少同外人交游，即便出行，也不愿换掉本族服饰。这个小姑娘可能是湘西的苗人，湘西苗人同汉人混居，更开化些。

        待足弓下细密出血，一双脚掌都布满通红纤细的竹丝印子，度钧停下来，用修得短短的指甲自上而下轻轻刮了一下。

        他略松了口气，也许今天晚上只是枷刑……

        今天的刑看上去很温和，一把捆起的细细竹篾，几乎可以称作竹丝。同前几天的鬃刷有异曲同工之妙，却不好说哪个最终结果更加残忍。肖铎的脚踝被木棍夹住，动弹不得，就连脚趾都被更细一些的木条压在枷座上。竹丝划过足底，足心是瘙，前掌是细密的刺痛，到足跟会稍微好些，然而竹丝划到这里，接着就会重重击打在细的足弓位置。肖铎反复在与痛之间徘徊，沉重的枷座让他的挣扎如蝼蚁微弱。他现在连咬牙坚持不出声都不敢，他很怕度钧又要什么着他叫出来，因此他坦诚的用哭叫表达自己的痛苦。

        哭叫表达的肉苦痛也许只占了三成。肖铎为之痛哭的还有清晰的认知自我的堕落；他已经没办法在度钧面前控制情绪了，他会为了逃避潜在的疼痛而向度钧屈服，他知自己很快就会继续屈服下去，直到度钧腻味了双修或是刑求。

        肖铎默默坐回桌下，给度钧看完，也许又要来给自己看病。

        肖铎没有想到弄子的不是，而是阴分的情。

        即便没有情药，即便只有几天时间，他的也牢牢记住了度钧给予痛疼和侵犯的节点。现在是戌时，他的认为度钧应当来施加暴行了，就提前好以避免更多的伤害。

        肖铎未曾想到还有这一出，他听到竹丝笔放在旁边的声音，以为已经结束了。骤然剧烈的挣扎让枷座跟着晃动一下，最后还是归于沉寂，这一下痛兼，肖铎在刺激之下，只觉子已经有些了。先前插在女中的角并未取出，不过今天他还没喝情药，过午也没饮水，本没有多少存积，这会儿居然又激出不少。

        肖铎毕竟年小，又有练过武的，只要饮食跟上，康复很快。今天白日他几乎不低烧了，后背的鞭伤因着两三天没有挨过，也好得七七八八。邓晞岳诊出风邪散尽，叮嘱几句有的没的就走了。肖铎见他同那苗女一起出去，仍旧是苗女替他撑着伞，他却要握住伞柄往另一边倾斜。

        天一直黑着，肖铎就没有时间概念，实则他被关到度钧院里后，对时间逝就剩下了最基本的天明、天黑，还有正午吃一餐饭，戌时会受刑。这天晚上，度钧喝过药，照旧来书房给肖铎上刑。吊刑导致的手足疼痛还没散，肖铎就被拘束在枷座上。最开始的姿势不会太过难受，肖铎只是两分开跪着，前倾，手臂被束在腰后交叠。这个姿势他既不能抬腰，也不能伏下，不过比他曾经见过的其余姿势好太多了。

        黑血吐出，他腔刀割疼痛顿时好转许多。

        度钧责打过肖铎的足底后，正检查他的手指是否复原，若是好了，就要继续拶指。只是刚动念，肺里仿佛横生无数刀片，顺着呼在血肉中横冲直撞。这就是邓晞岳说的咯血后继续吃药的症候，度钧忍了一时，肺中痛感越发强烈，连带着浑骨都像是被小锯条伸进去切割，遂强撑起，出了书房门，才扶着墙慢慢走回卧房。剑书在收拾房间，以为他今日也要同肖铎双修，就故意放慢了速度，见他趔趄进来，刚要去扶，度钧便摆了摆手，弓呕出一大口血。

        “不想。”

        度钧却没有更多，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书房，就把肖铎留在枷座上。

        肖铎注意到，她出的左手小臂上有一些红色的痕迹，如果是伤疤或胎记，就太规律了。南疆人素有刺面纹的习惯，但他们用的颜料都是青黑色，没有红色。

        那卧房内，邓晞岳听了剑书的诉求，有些玩味的沉思片刻，问度钧：“你今天没有咯血？”

        度钧仍是没有要他

        剑书愣怔片刻，几步冲过去。

然后她出淘气的笑容，挽起袖子，将小船放回去，看它怎样晃来晃去，不多时她又折了许多只小船，看叶子船在院里积水的湖面上风冒雨前行。

        肖铎起先疑心他去取别的刑，便在脑中思考什么样子的刑能够一人带来，想了好一时，也未听见有人进来。

        度钧笑：“受教了。未知那些药物凑在一起，竟然还有这种效果。”他起相送，也没说句雨势小些再走的客套话。邓晞岳拍了拍低弄水的小姑娘的肩，又同她说两句苗话，她点点继续玩水，邓晞岳就到书房看肖铎。

        度钧泰然自若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