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下面，叹着气仰躺在台阶上，只躺了一下，就端正站好了，且将衣服整得干净笔，全然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谢危离了皇城，回去太师府上，邓晞岳已经给肖铎喂过一次药，人看上去总算不那么虚弱了，冷汗好歹止住。不待谢危谢，邓晞岳提着药箱走了。

        谢危摸一摸肖铎上，还是冷，脸颊嘴都没有血色。

        “邓先生说什么了？”谢危问。

        剑书说：“邓先生只说好生养着，若是能喝得下去水，喂几勺水。”

        谢危点点，脱了鞋袜，想到自己里衣也有血，就把里衣服也脱了，上床去抱着肖铎，帘子放了一半。剑书知趣出去，不多时便听到屋里隐约有些细碎说话声，听也听不清，横竖是谢危的。

        谢危环着肖铎，起先不知说什么，也不知自己开讲了句什么，再就停不住了。说到后，谢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贴着肖铎的脸颊，亲吻他发冷的嘴，着他像是在寒风里了一整晚的没有几分温热的耳垂。

        “万休子不会给南苑王下毒药，有他在，其他人也不敢下毒药。只能是你自己下的。”他左手按在肖铎心口，连心都很弱，“我想到你的聪明，不至于让自己陷入死地，但是……”

        他看到自己手臂上暗红的荆棘，花不开了，连带着藤蔓都像要枯萎了。

        谢危很想掀开肖铎的衣服看看，小腹那只反桃的锁，现在是怎么样了。

        但他没有这么，他只是将肖铎的衣领松开些，好像这样能让肖铎几乎没法带动膛起伏的呼更加顺畅一些。

        谢危将肖铎的双脚夹在自己小间，“…以后不要这样了。”

        要送热水进来的剑书听见他的话，悄悄退了出去，且把外间门也关牢了。谢危笼着肖铎，疯魔了似的重复：“以后不要这样了……很不好，不要这样了。”

        他也不知说了多少次，肖铎仍旧毫无反应。他料想此时毒药生效，兴许肖铎于假死状态，有些原本不能够与肖铎摊开说的话，也都摊开了。

        “我的恩怨快要了结干净，我原本想着报过了仇……我本来就是赊了一条命，多活二十年。”

        肖铎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上次说，萧定非不是真的萧定非，你是当真认出来了，是么？你知我才是萧定非……你这样聪明，你总是很聪明。”谢危语气带了点笑，笑的尾巴上有着无限苦楚，“我知自己长错了，就像是树，歪歪扭扭的……可要看到你，我才知原来人该是这样子。我回通州去，我知自己错了。”

        他的话说得乱七八糟，一点儿也不像是冷静的度钧山人。

        “我从前想着这世上没有什么盼，人都是一样的，该说没趣，或是都活了等死。可现在我见到你，想到明日也能见到你，后日也能见到你，见到你的每一日每一时，都是新鲜的，都是好的。萧定非总以为你怕我……我——”

        谢危停下来，亲了肖铎好半日。

        “是我怕你。”他轻轻，“你不像是这世能养出来的人。我伸手碰你，原来你是伸手就能碰到的，可因为这个，我更害怕了。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我七岁之后，就再没害怕过什么了。”

        他说着，仿佛也困倦了，就这样半躺着靠在床板上，抱着肖铎睡了过去。他梦里依旧有城西的小院子，外依旧在下雪，他站在庭院中，柿子树红彤彤的果子上堆满了雪，然而落下来的雪又像是烧尽的纸灰，纷纷扬扬的。屋里亮着灯，小小的一点，在窗纸上晕开一大圈的浅黄色，中央是盆栽的水仙，已经开花了。

        谢危推门，房门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