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铎侧，“万岁爷要你去的？”

        肖铎行事多年的本能告诉他，这事情一定不能简单带过，他必须问清楚，而且要尽力、尽早将步音楼摘出来。

        原本去西蜀监察本地科考选的，本没有宇文良序。

        肖铎说：“小王爷在人家神像面前说这话，未免太不礼貌了点儿。”

        宇文良序沉浸在自己的愁苦之中，并未留神肖铎一瞬的表情变化。“我么……既然我是宇文家的人，总归要对哥哥留下的基业有些交代，只是回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多长时间不能见到婉婉。”

        “哦。”

        宇文良序走后，肖铎并未离开地藏殿。他又取了三炷香，却没有点。

察肖铎神色。而这么多次机会里，肖铎一直没有问出口——

        宇文良序便也拿香点上，告饶过后，说：“我有事情同你讲。”

        肖铎瞥他一眼：“没有参悟。”

        “你们那个西蜀食社？”肖铎起上香，又合掌拜了拜。

        “你怎么知？”

        “浴佛节后的那天，你们聚在一起，不是为了吃东西，那是为了什么？”

        六月初六，翻经节。合德帝姬去城郊天祝寺上香，明里御林军护卫，暗中肖铎和几个昭定卫保护。昭定卫埋伏高点，肖铎则换了素净衫子随在队末。慕容婉婉格爽朗随和，且翻经节也是佛家重要日子，故而未封锁寺庙，只在各门通留了人，不许放可疑的过去。

        他仰看着地藏王佛像：“小王爷去万岁爷面前说过不想回去的缘由么？”

        “还没有。”宇文良序摇。

        从偏殿僧人抄经的房间转出一个中年比丘，立掌，“肖掌印原来也对佛经有所参悟。”

        外放监察使的名录是他拟了送去给谢危的，谢危最终定的册子也给他看了。

        肖铎抬手唤来一个兄弟班，跟他进去了。

        肖铎抿了抿嘴：“小王爷自己想去么？”

        “不是。”肖铎理了理箭袖，将等活调个位置，“兴之所至，来告诉你们的地藏王菩萨，他成不了佛，他渡不了我。”

        宇文良序摆手，示意他同自己一起进地藏殿。

        “你信啊？”宇文良序。

        “我不想回去。”宇文良序说，“可是万岁爷点了我去监察西蜀。”

        宇文良序叹气，他那渐渐脱去稚气的脸上出了沧桑，他盯着青烟爇爇，“宇文家耆老来信，要我借监察使外放的机会回去，筹谋东山再起。”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地藏殿里香火不旺，想来也是连年未有战事与灾难的缘故，人活得好，便不想着死后如何，要享受，要快活。肖铎取了三炷香，凑近蜡烛点上，在蒲团跪下，两手持着，合眼拜了拜。

        送合德帝姬回，肖铎本该去找谢危，然而今天听了宇文良序的话，他莫名不是很想去了。

        肖铎正要发作，看见是宇文良序，只好莫可奈何说，“帝姬在听经呢，小王爷这会儿要见，才也没办法，况且你看今天多少人跟着。”

        肖铎心中有些沉重：他本以为可以绑上

        “我今尽未来际不可计劫，为是罪苦六众生，广设方便，尽令解脱……”肖铎将香放回去。

        “是。”

        “才若是不知，白瞎了这几年刀血。”

        “那不必去说了，万岁爷一旦定下什么事情，没有更改余地，但小王爷也不必担心，才尽心。”

        那比丘站在殿前，朝他背影躬，“渡肖掌印不过十六万二千俱胝年，渡今天子不过一中劫，肖掌印渡今天子，二三年足矣。肖掌印有无上大功德，可自等活热火而出，清凉境了。”

        肖铎心：你还是担心你回去之后会不会被禁了当成盖印的工吧。

        合德帝姬进殿后，要上香，还要听经，肖铎便百无聊赖靠在能看到大殿的地藏殿外墙上。这儿阴凉，风着甚是舒爽，他将重心换了只脚，却被谁拽了一下，险些跌倒。

        “那么肖掌印是来祈愿菩萨渡化在地狱的亲眷么？”

        宇文良序松了口气，又觉得很是不齿自己的行为。

        说罢，他让宇文良序早些离开，毕竟今日御林军众多，保不齐会有人拿来文章。

        “才猜得到。”

        肖铎开解：“合德帝姬是太皇太妃的好友，她不忍心看合德帝姬受离别之苦，只当才是为了讨好太妃吧。”

        说罢他跨过门槛，到另一边呆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