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气，可又要忍，当然越想越烦，决然谈不上喜欢。”肖铎把在诏狱时候被张遮两个字带起来的脾气趁机撒了，“但张大人往后如果一直这样儿，是能留名青史的辅臣。”

        “你想要他留名青史。”谢危鞋尖抵着肖铎下巴，让他抬起。

        肖铎：“辅臣留名青史，万岁爷亦留名青史。”

        “你呢？”

        “才不想思索后事，人死了无知无觉才好。再者……以才所行，不被记佞宦，已是要给史官烧高香了。”

        谢危嘴抿着，手指微微蜷起。

        肖铎又说：“也是，万岁爷也不该过分信赖才和昭定司。既万岁爷今日问了，才斗胆多说两句。倘或大邺是继兴，才与昭定司不过泥瓦匠，终其所能，只好修修补补，维系能用与表面的光鲜。张大人却能将万岁爷的宏图变成现实，将继兴重建成更大、更辉煌的居所。这世缺了才，缺了昭定司，并无多少妨碍，因为世不是因为才这样的人变好，是有了张大人这样的人，才一点儿一点儿好起来的。”

        肖铎说着，眼睛泛了一圈红，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有了点儿难过的意思。

        “如若当年，才弟弟的案子由张大人查，想必才也……不至于……”

        谢危俯，将他扶了起来：“你不要说了。你不要揭你自己的疮疤，替张遮辩护。我知张遮此人可堪大用，我……罢了、罢了！一切等你从西蜀回来，你就知了。”

        他揩了一下肖铎手上沾的朱墨，已经干透，因此什么也没说，只握着肖铎的手，穿过寝殿，去偏殿洗手。

        肖铎知张遮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他心中犯嘀咕，因为以谢危的格，是很难被自己一通话糊弄过去的，怎么就轻而易举放过了呢？

        谢危将肖铎圈住，两双手浸入温水后，一手托着肖铎掌心，另一手轻轻按朱墨，化了滴在水里，像是一滴血散了开来。他的动作很柔缓，指腹压着肖铎的手，仿佛能轻易断骨。

        谢危仔细每手指都洗过，抚摸指的动作让肖铎上酥，心里也的。

        “去西蜀一切小心。”谢危在他耳边说话，气息打在耳廓上，“西蜀自成一派，鱼龙混杂，只照看好了自己便是。本地耆老既要宇文良序有用，轻易不会伤他，至多幽囚禁，必要时拿他挡箭未为不可。至于张遮……你都那么讲了。”

        “万岁爷……”

        “等会儿你就回家去吧，明日出发，就不必侍奉我太晚了。此去西蜀，事情顺利也要月余才能返回，况且回来之后上筹备秋闱，廷对也少不了你。”

        肖铎本也觉得明日出发，今日要好好休息，但听得谢危说到月余，便有了几分不满意来。待洗完了手，谢危替他干，要走了，他轻轻抓住谢危的袖口。

        “嗯？”谢危疑惑，“还有事情么？”

        肖铎侧眼看到旁边水银镜里，自己眼下绯红一片。“才……才明日早些起来，自中走，也耽误不了出发。”

        “能多睡会儿也是好的。”

        肖铎要骂谢危这会儿不懂了，“万岁爷床上无人伺候，才放…放心不下。”

        谢危笑：“这算什么要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