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上，他们就用别的岔过去，问他们怎么一脑都来了蓉城，也打着哈哈不讲别的。宇文良序记起肖铎的嘱咐，便寻个机会：“我看恭晨侄儿也不小了，听嫂子说也给他请了蒙学先生，侄儿必定聪慧，想来明后年便可考童生了吧？”

        “姑妈家哥哥”愣了一下，笑着说：“他也就那样罢了！”

        宇文良序：“不知恭晨请的哪家的先生？现家里人多，恐怕扰了他学习，不如去书院住着，也好跟其他孩子一开蒙，学得总归快一点。”

        “外省请的一个，就不用去书院了。他跟你嫂子住在西偏院，跟主院隔了湖，不碍事。”

        宇文良序点：“哦，那儿的确安静。”

        又说了一时，仍旧是不回答任何关于族人为什么一起过来的问题。酒过三巡，菜也无味起来，便自然而然又刻意的散了。宇文良序往驿馆走，三个“亲戚”是背对他的方向，他有一种跟上去看看的冲动，最后还是按捺焦躁，强迫自己回驿馆去。

        那三人走到街角，同站在一堆装稻壳的布包后的另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摆摆手，也跟了上来。

        “都说了，他就是个养废了的公子哥儿。”那人小声，“没跟，自己回去了，你们说话没脚吧？”

        “我们全都知的东西，怎么会脚。”

        “二叔”嗤笑。

        他讲话可不是刚才的广元口音官话了，乃是一口地的通州腔调。

        此时驿馆里，肖铎进了张遮的房间。

        “我有一件事，要拜托张大人。”

        张遮泡了茶，先给他一杯，“请讲。”

        “明日同我一，去城西一家叫破山堂的医馆瞧病。”

        “肖掌印不适？”

        “没有。”肖铎，“问点事情。”

        张遮点。

        肖铎又说：“烦请张大人明天扮成我丈夫。”他将自己的计划同张遮说了。

        张遮直接指出：“大夫能从脉象判别男女，你女子装扮也无用。”

        “张大人尽可放心，我自有办法。”

        “好。”

        两人说完，宇文良序也回来了。他告诉肖铎西偏院位置，又说了西偏院附近可以躲避的几地方。说完，他在那儿坐了很久，问：“这儿附近哪里有酒卖？”

        肖铎说：“驿馆有个脸上长红胎记的驿卒，你问他买，他家里酿酒的，比外好。”

        “烈酒吗？”

        “要烈酒也有。”

        宇文良序拿了几块银子出去，一会儿用麻绳束着酒坛颈，拎了四小坛回来，闷声不响坐在那儿喝。他其实不怎么能喝，喝几口呛一下。

        “要是我哥在就好了。”他喝完了一坛，已经有了醉意，“要是我哥在，肯定到的当天就把事儿解决了。”

        肖铎心想：可你哥已经不在了。

        然后他又想：那个雨天，阿铎断气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着，如果哥哥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