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因为夜里很容易听见落水声，更容易借着火光看清水纹开始。

        但肖铎发现，并没有人跟过来，也没有箭簇入水。他屏气摸着湖石，找到那个通，钻了进去，再出来便是面前够两人抱坐着的干燥地面。应当是当初搭建假山时留下的空隙，大半于地下。

        肖铎神紧绷，右手握住刀柄。

        他一直等到天破晓，听到人散了，才昏睡过去。

        而在这之前，他入水的瞬间，宇文府外，刀琴搭弓，一箭落往前院的廊上的一只灯笼，追捕肖铎的人群立刻蜂拥而去。

        等他们到了，刀琴的箭又死了其中一个。

        接着，他抽空箭，制造肖铎正匆忙自前院逃脱、为了不让追兵跟上，刻意打落灯笼的假象。最后，他一箭在前院墙上，惊扰了附近栖息的鸟群，鸟群振翅，人群追到此停了下来。

        刀琴不知自己的箭已经用完了，他看着人群后面走来的一个中年男人，回手摸个空，右手握拳，低声咒骂一句。

        此不宜久留，刀琴也很快离开。

        张遮等了一晚上，肖铎没有回来。

        第二天晚上，肖铎依然没有回来。

        距离他们定的归期还有两日。届时无论肖铎回不回来，他们都必须要走，否则更会引人怀疑。

        而肖铎这时候，才将将在湖石构成的空隙里醒来。

        他知自己在发烧，上很冷。他摸了摸，肩血迹已经和衣服结成一片，箭会造成再次损伤，可能血过多，不箭可能烧得更严重。思考片刻，肖铎背手到后，斩断羽簇，握着前，是将木杆了出来。

        万幸，没有很多血。

        他口焦燥，正想着要不要去喝点湖水，又怕不干净，喝了病得更厉害。

        思索间，肖铎注意到湖石贴地的小小隙里，有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

        是一双孩子的眼睛。

        他因高烧而运转不灵的脑倏然警觉起来。

        这孩子看到自己了！

        ——宇文府里现在只有一个孩子，宇文恭晨。

        宇文恭晨眨了眨眼睛。

        不远传来一阵交谈声，且越来越近了。

        “不能再用药了，我给你们开的是七日用的安神药，你们怎么三日就用完了？这种剂量给大人都嫌多，你们给个孩子灌进去，要伤脑子的。”

        肖铎死死握住等活，因为他听出了说话人的声音。

        破山堂的大夫！

        接着，是个女人的声音：“他脑子本就不好，我第一回见他就木愣愣的，谁知是不是娘胎的傻子。再说——不给他喝药，难要我哄他睡觉？他又不真是我儿子！”

        “你也有过孩子，怎么全没点慈母心？”

        那女人啐了一口：“邓晞岳，你不要装好人！你别以为你自己受了三刀六，就不是拐子了！我孩子要是在我边养大，我自然是个好娘！你就闭嘴吧，谁知你学这些药，害了几家人！”她说罢，走到假山边，按着慕容恭晨的晃了几下，“你又在这里干什么？先生不是叫你去练字吗？”

        宇文恭晨蹲着慢慢转，眼睛盯着她，木呆呆的说，“我写完了。”

        也许是他的眼神过于空，他的假母亲被骇住了，骂了几句很难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