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些来。

        谢危去把琢石拍睡着，又小声叮嘱斫玉要照看好哥哥，说爹爹这几日公务繁忙，兴许就不来看他们了。斫玉也有些不高兴，而谢危对着眉眼与肖铎几乎一样的女儿，就只能放低姿态，好在斫玉讲理，听完之后抿着嘴点点，意思是知了，会拉着哥哥不让闹腾。

        谢危正想着若是肖铎这几日都没有恢复记忆，要怎么同两个孩子解释，就听到肖铎说要出。

        琢石最离不得肖铎，斫玉虽好一些，却也要隔三差五同肖铎抵睡个午觉，不然就同谢危似的，有一些不显的脾气。

        谢危也需要肖铎在这儿。

        或者说，他是最需要肖铎在这儿的人了。

        去年他请吕显帮忙找几块好木，他要亲自给两个孩子制短琴，供将来学习所用。吕显去了趟辽东，找到后亲自赶车送来，在京城住了些时日，将他的铺子又开起来。谢危过去几次，吕显就说他现下脾全然正常了，不像是以前，平静水面下翻着旋涡。谢危没解释，只说人成家了果然不同。吕显就打趣他。说是这么说，但谢危知，他的“正常”是因为肖铎，他现下的一切像一座金碧辉煌的殿，但若将肖铎这木钉取出，殿就要轰然倒塌，不仅本不复存在，还要将周遭一切都砸成碎屑粉末。

        现在，肖铎还在。

        可他的夫人和九千岁不在了。

        从昭定司离开，他去了一趟破山堂。邓晞岳叫他放宽心，肖铎只是因窒息导致血脉不通，一时的失忆，放着不，至多半个月也就好了。

        谢危本忍不了半个月，他现在发现自己兴许连半个时辰也不能忍耐。

        ——自然，还没驯服的肖铎带着一藏好的野劲儿，打他或是要他跪，都是格外的情趣。可这样的情趣，谢危以前已经享受过了，他也知驯好了的肖铎有出来的不一样的野蛮，而且肖铎也把他驯好了，眼下肖铎撒了缰绳，他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万岁爷？”肖铎试探又唤了一句。

        谢危回神，笑说：“不急，你同我去趟后面，事情完，你就能回去。”他将内书房的窗关上，免得春夜大风进尘土来，经过肖铎边时，肖铎自然而然的站了起来。

        两人穿过中庭，谢危驻足，想看一看肖铎的反应，但肖铎没有反应，甚至未曾多看一眼满树的白玉兰。台上的小桌摆了棋盘，谢危昨日还教肖铎怎么藏拙耍诈多吃子，结果两个孩子跑过来，围棋就玩成了五子棋。两只小酒盅倒扣着，也是因为肖铎说放在这里很有意趣，才没有拿走。

        谢危按了按心口，熏风，他却从口透着冬日的寒凉。

        他侧，肖铎就在他后一步位置，微微垂着，异常的恭谦。

        如果是夫人，这会儿兴许会悄悄看他一眼，然后两人心照不宣，在树下看一会儿月亮，喝一点冷酒，再用缠绵的热烈将落肚的冷酒热。小孩子会跑会了，他们就只好趁着夜半，才能偷情一样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