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路人肩过去再开口，“又说大夫人什么的……”

        谢危：“邓晞岳没成婚的时候，狂得很，只顾着钻研医术。后来他去了趟湘西，领回仰娘，就收敛了，也知应酬了，也会照顾人了。”

        肖铎歪，看他耳廓在日光下有些血色。

        “老爷？”

        “此一时，彼一时。家业给慕容婉婉的长子，这不会变，不过其余的……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好一点坏一点，都不妨碍。”

        肖铎一颗剔透玲珑心，点到这里，已然明了。

        他不问了，只同谢危一进酒楼里，二层要个雅间，相对坐下。临窗是街景，肖铎向下看时，正巧看见张遮抱着两本旧书经过，他从放在窗台上的花盆里拣块圆小石子，弹指打在张遮手上。张遮抬，瞧见肖铎，皱了皱眉。

        肖铎勾手，张遮又是皱眉，但转走进酒楼里了。

        谢危问：“谁？”

        肖铎咬了咬嘴，笑着：“张大人。”

        谢危果然有些不高兴了，肖铎拱火似的说，“老爷生气了么？我又提了一回，加上昨天晚上，总共又两回了。”

        谢危刚要说什么，隔着二三个木屏风的另一个隔间里，传出了愤懑不平的声音。

        “凭什么？对刑张大人，我自然无异议，但读圣贤书十余载，难要一个阉人当座师？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听到这话，肖铎没什么感觉，毕竟他从元贞皇帝活着的时候就被读书人骂，骂到现在，已经熟了他们的套路。

        但他看谢危眉低了一分，是动气了。

        那几个聚在一起的读书人多半不是本地，有住在京城附近的，消息灵通，忙将此人嘴捂住，小声：“慎言！肖铎深受陛下信，现下人人称呼九千岁，你仔细被他手下的昭定卫抓走送去诏狱，到时命都没了！”

        可惜肖铎和谢危耳力都好，连这窃窃私语也听见了。

        张遮在阶梯上，没听见后面的话，前面听了个齐全。他将书卷放进袖中，大步上楼，站在那个雅间看得到的位置，朝肖铎长揖：“九千岁。”

        张遮没有刻意抬高声音，但二层就这么大，且隔断用的是屏风，自然大家都能听见。

        这下，那个雅间才是真的安静了。

        肖铎一雾水。

        张遮是他能想到最后一个会叫自己“九千岁”的人了！张遮一定会分清楚荣称与职务，只用“掌印”这职务称呼自己。

        “见过陛下。”张遮这句声音小了不少，二层没人再有动静，所以也是都能听清的。

        谢危若有所思，替张遮斟了杯茶，“在外不必太多礼节。令堂如何？”

        “多谢肖掌印请的大夫，家母大好了。”张遮将袖中书卷拿出，肖铎这才发现不是旧书，乃是大邺律卷中的两卷，“下官正要等休沐完毕，与上司商议后进言。下官这几日在家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