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家有意见，旁敲侧击了几句，就没下文了。

        而且是穿着龙袍来的。

        这么到了七月二十二上，肖铎让人将昭定司前院大场地清空，拿来昭定卫选用。昭定司里既然从前都是太监，如今也不改，掺了不是宦官的，难免要生二心，况且加个男人进来，谢危是会不高兴的。

        肖铎坐在廊下，看这些孩子捉对比试，不多久，就有力不支的被抬下去，最后剩下七八个。肖铎知这会儿才是见真章的时候，便不令人打断，只让郎中看好了，万一哪个倒下，即刻过去施救。他要拿旁边桌上的冷茶，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你也是这么进来的？”谢危说。他声音没有刻意放

        肖铎看他眼角带笑，便跟着假装板脸，“是，是是是，万岁爷罚才吧。”

        听到九千岁和扬州女子，立就明白了。万岁爷同九千岁，是当真一条绳索。可他不敢得罪谢危，也不敢得罪肖铎，只能勉强领了恩典，心里还在想是不是不该送那扬州瘦，该让步音楼去找肖铎。

        因昭定司人丁兴旺起来，京中大臣就要噤若寒蝉了。

        肖铎也详细回答，谢危听了很满意。

        ——九千岁讲话，不好听不好听，万岁爷似乎都能听进去，也有生气的迹象，只不会发作。

铎说出来，真心实意也不冒犯，况且肖铎只是开玩笑。

        虽说谢危上来这半年，昭定司并没有去治过谁家的罪，可就在一年前，肖掌印带人去抄吏左侍郎家，左侍郎的次子颇有武艺，要闯阵面圣，被肖铎斩了，他院子里的全都拉去诏狱，没有一个撑到第三天。

        万幸他没这么，倘或他这么，肖铎连想着不能让步音楼落个亲眼看父亲死都不求情的冷血话柄都不会有。

        十几岁的小太监进场，人数不少，分了两拨。肖铎只觉得好笑，因这也有些类似朝廷的文武考。一拨是不会武的，来昭定司要文书工作，这一分多半是昭定卫推荐来的，毕竟愿意净进的都是穷苦人家，没有书读，要入才有机会跟着大太监或是善心主子学。另一拨便是真正的昭定卫，得去杀人放火，下狱审讯；这一拨人不多，因在到这里之前，已经预先筛过一遍了。

        朝会上，果然谢危寻个由，“夸”了步驭鲁一通，然后点出题目。

        谢危替他换了一盏，就站在他后看，不许他起，也不要别人另外搬一把椅子来。他了扳指的右手按在肖铎肩上，扳指不时会蹭过肖铎的脸颊，是一种隐秘的抚摸。

        “听说你现下家宅无人，此事不可，九千岁正巧救了个扬州女子，出不好，姿容与本事却是一二等的人物，孤就自作主张，将她与你作，替你家。虽她出差了一些，要同你成婚，自然脱除贱籍，便可以如夫人份入你家门。”

        “才就要万岁爷天天出给才。才从此也不吃别的东西了，只要水。”

        云气金纹在袖口，是谢危。

        步驭鲁听前，还是很高兴的。

        谢危板起脸说：“一派胡言。”

        而且谢危也会下手。

        晨间嬉闹过，肖铎服侍谢危更换过龙袍，自己去穿飞鱼服。谢危检查过一遍，才替他佩上等活。照旧是肖铎先走，他走时从谢危放书的小桌上抽了奏章拿在手里。谢危昨日就看到了，却没打开，这会儿也想不到肖铎是奏请什么。

        由是，“九千岁高兴万岁爷就高兴”这事儿成了心照不宣的理，肖铎和昭定司在朝堂上的待遇好了不少，秋科之前，居然再没让人横挑鼻子竖挑眼过。而且往昭定司和肖府送的东西也没了麻烦的——特指送来给九千岁当对食的姑娘——肖铎将书画一类文雅玩意儿定期送去给谢危，金银送去商行经济，珠宝类放着。

        但是，大家也都记得万岁爷一回坐龙椅，拎着个尚书，把人撞死在子上。而且在这之前，拿着一柄剑，杀了十七八个御林守卫。

        这日朝会要呈报的事情大致完毕，肖铎才递折子。谢危看过，自然要详细问：要几个新的昭定卫，从什么人里选，什么时候选，在哪里选，谁来选，等等。

        而万岁爷要可怕的多，只不过万岁爷肯听他能听得进去的劝，听不进去的，他统统不听。

        经过这半年，他们渐渐觉得，也许九千岁是一个比较好相的人，只要公干上不妨碍，私下里不搭理，九千岁也就是个认得的同僚，甚至不需要费心经营关系。

        下有人不满意。

        大家可都记得呢。